就在這時。
噔!噔!噔!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嗯?!」
江夜猛然起身,眼底閃過一抹少有的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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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以他如今先天之境的感知,庭院周遭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可此刻,他竟然完全察覺不到門外之人的氣息。
自從來了這天雲峰,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的震動,隨即不緩不慢的來到門口,將院門大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寶相莊嚴,面容清瘦的老僧,身披一件半舊的袈裟,雙手合十,周身氣息平和如水,卻又深邃得如同不見底的古井。
「這人是......」
江夜面色不變,心頭卻是掀起了驚濤海浪。
那一日,他在演武場上曾經往高台上有過一瞥。
他依稀記得,這老僧站在林宗主的身側。
林宗主對他以禮相待。
能與上宗宗主平起平坐之人。
說不得恐怕也是一位武道宗師......
他腦中思緒飛轉,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模樣。
「貧僧法號印心,叨擾江施主了。」
老僧面色平和地對著江夜行了一禮,聲音如同古鐘輕鳴,不疾不徐。
「原來是印心大師,快快請進。」
江夜趕緊回禮,側身將人請入院中。
雖然不清楚這位武道宗師為何會突然登門拜訪,但出於禮節,他也不能怠慢了。
更何況,這裡是上宗的地盤,他也不擔心對方會有什麼不軌之舉。
江夜引著老僧來到庭院中的石桌前落座,隨即不緊不慢地沏上一壺清茶。
眼見江夜自始至終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從容姿態,老僧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欣賞之色。
一杯清茶下肚後,老僧放下茶盞,淡淡笑道:「江施主是與我佛門有緣之人,所以老衲特來叨擾一番,希望沒有打擾到江施主的清修。」
「與佛門有緣......」
江夜眉頭微挑,有些摸不透這老和尚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面色平靜的開口問道:「慚愧,江某從未修習過佛法,不知大師所說的『有緣』從何而來?」
老僧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落在江夜身上,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那皮膚上停留了一瞬,笑道:「江施主能修成這佛門煉體術,便是緣。」
聞言,江夜頓時心頭一緊,雙眸之中閃過一抹警惕之色。
原來是因為他修煉的《金剛煉體術》嗎......
他清楚,但凡是有實力的道統,都會對自家功法武學有著極其嚴格的管控。
一般情況下,絕不允許外傳。
這門他從雲嶺六魔手中暴出來的煉體硬功,他知道來路不正。
但沒想到會是來自佛門。
這老和尚突然登門,怕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江夜心思陡轉間,老僧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戒備,那張精瘦的面孔上依舊是那副平和的淡笑,語氣不急不緩:
「江施主不必多慮。我佛門最講求緣分二字。」
「你能將佛門煉體術修到這等境界,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緣。」
「貧僧今日登門,不是來追究這個的。」
江夜眼中的警惕之色卻並未因此消退半分。
果然,老僧放下茶盞,話鋒一轉:「貧僧此番上門,是有一事相求。」
江夜雙目微眯,啞然失笑道:「大師實力深不可測,連大師都辦不到的事,江某這點微末實力恐怕愛莫能助......」
話音未落,老僧便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江夜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鄭重:
「有些事講究的是緣分,而非實力。江施主與我佛門有緣,所以貧僧才來相求。」
江夜沉聲道:「江某實在不知這點微薄實力能幫上大師什麼忙。」
老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話題又轉回了煉體術上,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江施主太過自謙了,我佛門弟子修這煉體術,尚且需要以金剛果為引......」
「而江施主在沒有金剛果輔助的情況下,單憑一己之力便將煉體術修至金剛之軀,這份天賦與心性,放在當世已是絕頂。」
「便是我佛門佛子......也不過如此。」
江夜面色不變,心中卻愈發警覺。
這老和尚越是誇他,他就越感覺不對勁。
又是「與佛有緣」,又是「佛門佛子」,再聯想到剛才那句「一事相求」......
這老和尚別是下一句就要勸他剃度出家了......
眼見江夜一副油鹽不進的淡然模樣,老僧倒也不急,只是淡淡笑道:
「江施主放心,老衲不會讓江施主白白幫忙,自然會有報酬。」
江夜微微搖頭,正要開口婉拒。
老僧卻忽然話鋒一轉,那雙古井無波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亮:「江施主可想這佛門煉體術更上一層樓?」
聞言,江夜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精光,不動聲色地問道:「大師這是何意......」
他這《金剛煉體術》都已經修至圓滿之境,肉身已經是金剛之軀。
還能怎麼精進。
難不成這老和尚還有更上乘的煉體硬功......
老僧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雙手合十,微微一笑:「江施主可否對老衲出一招?不必留手,全力施為便是。」
江夜遲疑了一瞬,隨即眸光一凝。
既然對方是武道宗師,那他確實不必擔心傷到對方。
倒是正好趁這個機會,掂量一下武道宗師的實力。
「大師,那江某就得罪了......」
江夜先行了個禮。
緊接著——
他右拳緊握,體內雖未催動先天罡氣,但金剛之軀本身的力量便已是非同小可。
他猛然一拳轟出,拳鋒破空,竟在空氣中炸出一聲尖銳的音爆,光是拳風便已震得院中那片青焰草的葉片簌簌發抖。
面對如此重擊,老僧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那麼端坐在石凳上,任憑那記重拳轟在自己面門之上。
下一瞬。
鐺——
一道如同洪鐘大呂被撞響的悠長鳴聲在庭院中驟然炸開,震得院中那幾棵老松的針葉都在簌簌顫動。
「這是?!」
江夜眼中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老僧的周身竟是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金鐘虛影,那金鐘通體透明,表面流轉著古樸的梵文紋路,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籠罩其中。
他的拳頭打在金鐘之上,金鐘紋絲不動。
可那股狂暴的拳勁卻在觸及鐘壁的瞬間被悉數反彈了回來。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順著拳峰轟然湧來,江夜身形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
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暗坑,一連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垂眸看向自己那隻猶在微微發顫的右手。
這隻手,自他修成金剛之軀以來,哪怕被張坤用絕世刀法劈砍都不曾有過半分損傷。
此刻竟被那金鐘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指節都在隱隱作痛。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老僧那雙依舊平和如水的眼睛。
「如何,江施主。」
老僧面色平和地坐在原地,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笑。
他雙手合十,聲音如同古鐘輕鳴,在這寂靜的庭院中緩緩迴蕩。
「這《金鐘鎮世身》可入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