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宗主!!!」
在場眾人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同時心頭一凜,齊齊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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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棟那張桀驁的老臉瞬間收斂,趕緊把自己敞開的胸口合上,再無半點之前的放蕩不羈。
同時他暗自心驚,今天還真是巧了,他難得下山一趟,居然會碰到宗主也下山。
要知道,宗主極少會出手處理宗門雜務。
即便是當年跟靈猴峰鬧得厲害,也不過驚動了兩位峰主出面調停,宗主連面都沒露過。
他面色恭敬地搶先開口道:「宗主,只是一點小事,想不到會驚擾您的尊駕。」
林簌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雙深邃如黑夜的眸子中看不出喜怒,聲音如常,「我看這宗內人聲涌動,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吧。」
嚴棟正要開口。
陸歸舟已上前一步,面色鄭重地躬身道:「宗主,事情是這樣的......」
片刻功夫,他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鄭家設計強擄天雲峰弟子鄭慧,到江夜下山救人,再到江夜從鄭家將鄭光押回執法堂。
整個過程不偏不倚,沒有偏袒任何一方,連江夜轟碎鄭家大門,打傷鄭家數名高手的事也如實稟報。
林簌靜靜聽完,那張絕美的面孔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寒芒:
「也就是說,被鄭家擄走的那個弟子,叫鄭慧是吧。」
一旁的嚴棟趕緊應聲道:
「宗主,那鄭慧不是被鄭家擄走的...她本身就是鄭家子弟...」
「只是下山回家而已......」
「那位江執事不過是借這個藉口襲擾鄭家......」
話音未落,林簌的視線便落在了他身上,聲音略微沉了幾分,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嚴長老,你確定嗎。」
「我...我...」
嚴棟本想一口應下。
鄭家的二長老,鄭傑在傳訊中跟他再三保證,鄭慧那小丫頭絕對會乖乖聽話。
可不知為何,直視到林簌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他心頭竟是莫名一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先天武者的警覺性,令他沒來由的感到一陣不安。
林簌移開了視線,掃過鄭峰和江夜,最後落在癱軟如死狗般的鄭光身上,聲音如森冷的寒風般落在他耳中,每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說說吧,怎麼回事。」
「唔...唔...」
鄭光雖然面目慘不忍睹,時刻被那股筋骨粉碎的劇痛折磨著,但意識還是相當清醒的。
當他意識到上宗宗主降臨的那一刻,癱軟的身體就已經控制不住的開始發顫了。
在這位真正掌控臨州的『土皇帝』面前,他這個鄭家家主,其實也只是稍微大一點的螞蚱。
他根本不敢撒謊。
但是過度的恐懼和被捏碎的嘴巴,也實在說不出話來,吐出口的只有一串含糊不清的驚恐嗚咽。
林簌別有深意地看了江夜一眼,目光在他那隻依舊穩穩拎著鄭光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極淡地彎了彎,隨即移開。
就在這時。
噔!噔!噔!
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道身影出現。
赫然正是鄭家二長老鄭傑,五長老鄭達,以及被兩人一左一右『護』在中間的鄭慧。
小姑娘滿臉疲憊與驚惶,髮髻早已散亂,衣襟上還沾著山間晨露。
在跟鄭慧反覆「溝通」好到了上宗之後該怎麼說之後,鄭傑與鄭達便片刻不敢耽擱,急匆匆地帶著她趕來上宗執法堂。
生怕來晚一步,鄭光就被下獄了。
鄭傑遠遠望見執法堂門前那道素白身影,心頭猛地一跳。
宗主怎麼也在這裡。
震驚過後,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狂喜。
太好了!
想不到此事真的能驚動上宗宗主。
他今天勢必要讓江夜付出慘重代價!
他偏過頭,壓低聲音在鄭慧耳邊最後叮囑了一句:「小慧,記住二爺爺路上教你的話。」
隨即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恭謹之色,快步上前。
嚴棟也是雙眼一亮,「宗主,正好人到了!」
他已經看到了鄭傑臉上那勝券在握的樣子。
看樣子是穩了。
「小慧!!!」
看到妹妹的身影,鄭峰的眼眶瞬間泛紅,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眼見鄭慧身體無傷,他心中懸著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下。
不過,看到妹妹一臉疲憊和驚恐的樣子,胸口的怒火與心疼又交雜在一起,燒得他捏緊的雙拳都在微微發顫。
鄭慧那雙烏溜溜的眸子飛快地掃過人群,在看到被江夜拎在手中的鄭光時微微一怔,又在看到鄭峰那張蒼白而焦灼的面孔時眼眶一紅。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險些奪眶而出的淚花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慧,你要想是和哥哥重回鄭家,應該知道怎麼說的吧......」
鄭傑正要以傳音入密再做最後一次提醒。
下一瞬。
一道素白的身影已如清風般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幾人面前。
那股雍容而不可抗拒的威壓撲面而來。
「鄭傑見過上宗宗主!」
鄭傑反應極快,當即躬身彎腰九十度,臉上恭恭敬敬地堆出一副恰到好處的笑意。
一旁的鄭達愣了足足好幾息才猛然回過神來,身體劇烈地打了個哆嗦,聲音發顫地跟著躬身:
「鄭...鄭達見過上宗宗主...」
他甚至連話都說不利索,後背上那件剛換的衣袍已被冷汗浸得透濕。
林簌只是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隨即將視線輕柔地落在鄭慧身上。
望著這張滿是疲憊與驚恐的俏臉,望著她那雙紅腫卻倔強憋著淚花的眼睛,她的眼神罕見地柔和了下來。
她伸出纖纖玉手,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撫過鄭慧沾著晨露的臉蛋,替她將一縷散亂的碎發攏到耳後。
「小慧,發生了什麼,跟我說說。」
她的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淡,卻比山間最輕柔的風還要暖上幾分。
這一剎那。
除了江夜之外,所有人都感覺有些發懵。
小慧?!
宗主居然管這個小丫頭叫小慧......
嘶......
這是什麼情況。
在他們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聽到過宗主對人如此輕柔的說話。
江夜的雙目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抹意味難明的神色。
看來這位宗主,雖然性子有些怪異,但還是念舊情的。
當初在斷嶺山脈外圍圍著篝火吃的那幾條烤魚,總算是沒有白吃。
就連鄭慧自己都有些呆滯。
她眨巴著那雙烏溜溜的眸子仰頭望著眼前這張絕美而溫和的面孔,望了好幾息,淚水終於再也繃不住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奪眶而出。
她一把抱住林簌修長的大腿,將臉埋在那襲素白的裙擺中。
「琴姐姐......」
「我本來想下山去買新的話本,再來找你......」
「但是...我好笨,一下山就被他們給抓住了...」
「嗚嗚嗚嗚......」
少女委屈至極的哭聲在山間迴蕩開來。
「琴姐姐」這三個字落在眾人耳中,如同一記晴天霹靂。
在場的幾位先天長老,執法堂的執事們,連同圍觀的山道上那些屏息靜聽的弟子們,都感覺腦袋一片空白。
琴姐姐......
這又是什麼稱呼啊。
鄭傑臉上那副勝券在握的笑意在一瞬間徹底凝固住了。
鄭達那本就瑟瑟發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當場栽倒在地。
兩人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完了!!!
嚴棟也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