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光的冷笑聲在客堂內迴蕩,場內的氣氛卻愈發凝重。
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盯著那道灰衣身影,還有他身旁那炷即將燃盡的檀香。
難道,這位江執事真的敢在這種場面下對鄭家家主動手?!
雖然心頭下意識的覺得應當不可能......
可不知為何,每個人的心跳都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鄭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冷芒閃動。
即便過來的時候,通過管事的描述,他已經知道這位江執事是個膽大妄為的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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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親眼一見,真是沒想到竟然狂到這種地步。
居然對他的話都敢充耳不聞。
他鄭景怎麼說也是臨州巨城內頗有名氣的先天武者。
就是上宗的先天長老見了他都會客氣幾分。
「果然,從雲嶺府那種鄉下地方出來的人就是沒教養。」
鄭景冷眼盯著江夜,體內的先天罡氣已經開始涌動,周身瀰漫出一股森冷的殺機。
江夜依舊是一臉淡然地望著那炷即將燃盡的檀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鳥都不鳥他。
一旁的鄭峰目光凝重的望著鄭景,悄然給江夜傳音入密:
「江長老,這位是鄭家的三長老,是鄭家的柱石之一,實力在鄭家四位先天武者中算是靠前的。」
「他修有一門一流武學《破空掌》,在臨州巨城有『破空手』的稱呼,手上功夫非常了得......」
江夜微微搖頭,毫不在意。
他能感覺到鄭臨體內渾厚的先天罡氣,應該比那個被他打廢的『鐵牛』張坤要強上一些。
不過,對方並沒有修煉硬功,抗揍能力,估計還不如鐵牛。
江夜聲音平淡的傳音道:
「鄭真傳,老夫要是不小心把這個鄭家的柱石打死了......」
「你應該不會怪老夫吧。」
聞言,鄭峰整個人猛地一怔。
啊......
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刻,江長老擔心的居然是這個......
還沒動手。
江長老竟然想到了這種地步。
這是何等的自信啊......
在呆愣了片刻之後,鄭峰趕緊應聲道:「江長老切莫有此顧慮,我跟這些鄭家人,早就已經劃清了界限。」
鄭家的四個先天武者,但凡當初有一個人能開口幫他說話。
他都不會淪落到離家出走,背井離鄉的地步。
他已經徹底看清了這些鄭家族人的嘴臉。
在他們眼中,跟那位『好大哥』鄭臨比起來,他鄭峰只不過就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罷了。
再加上妹妹鄭慧如今下落不明。
他現在,對這些鄭家族人,心中只有滿腔的怒火。
江夜微微頷首。
有鄭峰這句話,他便再無顧忌了。
香已燃盡,最後一縷青煙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一直閉目養神,坐在椅子上的江夜緩緩起身。
客堂內所有人在這一剎那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鄭景死死盯著江夜,手上已泛起暗沉的青光,周身先天罡氣蓄勢待發。
但凡江夜敢有一絲異動,他就會雷霆出擊。
唯有鄭光的冷笑聲還在客堂內迴蕩,而且越來越響。
說實話,看到江夜起身,他的心中其實是有些慌亂的。
但是,越是這種時候,他這個鄭家家主越是要穩得住場面。
「哈哈哈哈哈哈,香已經燒完了,你不是說要讓我笑不出來嗎......」
鄭光哈哈冷笑,面露不屑的看著江夜。
下一瞬。
江夜眼中雙眸突然升騰起兩團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兩輪微縮的大日在他瞳孔深處轟然綻放。
「啊——」
「不好......」
「我的眼睛......」
所有緊盯著江夜面容的鄭家族人在直視到那雙火眼的剎那,同時感到眼球被烈焰灼燒般的劇痛,本能地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緊緊閉上了雙眼。
即便是鄭景這個先天武者也不例外。
除了鄭光,眼睛盯著江夜盯得最緊的就是他。
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灼目之痛,他的雙眼同樣抵擋不住,本能地閉上了那麼一瞬。
「糟了!!!」
以他先天武者的直覺,自然能預感到這一瞬間閉眼意味著何等致命的兇險。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體內瘋狂蔓延。
他強忍著那股刺目的灼痛,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猛然睜開雙眼。
然而。
映入眼帘的,已是一根通體烏黑的鎢金棍。
他終究還是慢了那麼一瞬,泛著青光的雙手未能及時出手擋住。
江夜手中的鎢金棍,已經重重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伴隨著一聲悶雷似的炸響聲。
鄭景的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猛然凹陷下去。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他整個人更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飛出去。
轟——
因為被轟飛的速度實在太快,他的身體甚至在空氣中帶起了一陣沉悶的音爆。
撞碎了客堂外的假山之後余勢不減,沿途不知撞塌了多少道院牆與廊柱,碎石瓦礫漫天飛濺,一直飛到鄭家那扇早已破碎的大門口,才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暗紅的血霧與漫天煙塵。
「這個聲音......」
「是動手了嗎......」
「好像是誰被打飛了......」
鄭家族人迫不及待的強忍著劇痛睜開眼睛,眼中止不住的流出被灼痛的淚花。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場面時,心頭皆是猛地一顫。
不是!
三長老人呢......
他們就丟失了那麼一瞬的視野,再睜開眼的時候,三長老就在客堂內憑空消失了?!
再想到剛剛那悶雷似的炸響聲,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念頭難以遏制的從眾人心頭升起。
不會是三長老被打飛了吧......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持棍而立的江夜,順著那根鎢金棍所指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