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眼角微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自然地將胳膊從楚楚手中抽了出來，語氣清冷道：「無妨，多謝楚楚姑娘好意，我不怕。」
然而楚楚卻像是完全沒看懂這明顯的拒絕，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白辰的拒絕。
白辰退一步，她就跟進一步，又笑嘻嘻地貼了上去。
「姐姐不僅長得好看，膽子也大。姐姐你用的什麼香粉呀，身上好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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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眼角微抽，語氣清冷：「沒用香粉。」
「沒用香粉都這麼香？那肯定是姐姐天生麗質自帶體香啦！」
楚楚不僅沒被冷落，反而更加興奮了，一雙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那姐姐，你平時是怎麼保養皮膚的呀？是用靈泉洗臉，還是吃了什麼駐顏的丹藥？」
白辰被問得頭皮發麻，乾巴巴地擠出兩個字：「天生。」
「哇！我就知道！」
楚楚驚呼一聲，滿臉崇拜地繼續追問。
「姐姐你這件法袍的款式好特別啊，雖然看著素雅，但走線和陣紋的搭配簡直絕了，是在哪家商會定做的呀？還有你的頭髮，是怎麼盤得這麼好看又不會散的？教教我好不好？」
「……」
白辰看著自己身上還罩著斗篷的衣服，滿頭黑線。
就是一件破斗篷，能有什麼走線和陣紋？
這楚楚是沒話找話，還是女人都這麼能聊？
他一個大老爺們，哪裡懂這些啊！
什麼保養、穿搭和髮型的，他就隨便扎了個馬尾，這也是手藝了？
白辰後面都不說話了。
想用敷衍和冷漠的態度讓楚楚知難而退，乖乖閉嘴。
結果她卻完全不在乎他的態度，白辰不說，那她就自己說。
「隨便弄弄都這麼好看！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以後我能經常找你探討這些嗎？對了姐姐，你平時喜歡吃什麼口味的靈果？我師尊那裡存了不少好吃的……」
白辰：「……」
面對楚楚那機關槍一樣沒完沒了且完全不著邊際的問題，白辰徹底放棄了掙扎。
他乾脆閉緊了嘴巴，半個字都不再回應。
可楚楚依舊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心一意想要貼著他站。
讓白辰頗感頭疼。
也不知道這楚楚之前都是怎麼生活的，怎麼都一千多歲了，還和十六七歲的孩子一樣，好像完全沒長大，和奚九音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難道這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嗎？
白辰不知道的是，在搬山宗這種常年在地底下干髒活的宗門裡，楚楚可謂是個罕見的特例。
她本身是金命，又有木靈回春和傻人有傻福這兩個詞條傍身，雖然搬山宗不知道她身上有這兩個詞條，但有她在身邊總能化險為夷，所以被搬山宗視為未來崛起的希望，從小就被當成宗門至寶一樣保護著。
她在合體期前，都不被允許離開山門獨自出門行走。
對她而言，修煉的近千年時光，絕大部分都是在宗門內閉關度過的。
她沒有經歷過修仙界的爾虞我詐，沒有經歷過生死搏殺，每日接觸的，除了那些死板的功法玉簡，就是宗門眾人。
這種被過度保護一成不變的生活，才將她養成了一副天真爛漫、對外界充滿好奇，甚至有些「缺心眼」的心性。
不過這也和白辰所想，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異曲同工。
奚九音一直為了玄滄大陸遊走在戰場上，自然同楚楚這種不諳世事的人，性子完全不同。
楚楚進一步白辰就退一步，兩個人就在這裡小範圍的轉上圈了。
正準備安撫徒弟的吳青嵐，手都伸到一半了，結果摸了個空。
他回頭一看，自家這沒出息的徒弟正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粘在人家女修身邊，那股子狗腿的勁兒看得他直翻白眼。
不過他眼珠子一轉，唇角也揚起來了。
徒弟去套近乎，他剛好可以在自己心儀的「仙子」面前賣弄一番學識。
吳青嵐一雙精明的小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眼神中透著一股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盜墓老手才有的沉穩與老練。
他轉過頭看向蒼莽，刻意壓低嗓音深沉道：「仙子莫慌。」
一旁看白辰熱鬧的蒼莽忽然渾身一顫。
他還沒有反應，就聽吳青嵐搖頭晃腦地賣弄上了。
「現在你別看這地方看著像煉獄，其實這裡面大有門道。」
蒼莽本來想呵斥吳青嵐，讓他閉嘴。
他可不想和白辰似的，被人黏上，尤其對方還是個男人。
但吳青嵐這麼一說，他又把嘴閉上了。
別的不說，這吳青嵐身為盜墓宗門人仙境修者，定然對這些很了解。
先聽他說說，之後若是分開，他和白辰也好有個應對。
蒼莽嗯了聲，問道：「有什麼門道？」
吳青嵐見「仙子」搭話了，頓時眼睛更亮，侃侃而談。
「這裡是那位半步踏入金仙境的天鳳天仙隕落後，其殘留的本源之力與天地法則發生劇烈碰撞，開闢出來的一方獨立法則內空間。」
他指了指天空中翻滾的火雲，賣弄道：「這等天仙絕地，處處都是殺機。火煞之氣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紊亂的空間斷層和隨時可能爆發的天仙殘陣。」
蒼莽看著這片焦土，眉頭微蹙：「我聽聞當年天鳳天仙在這落鳳峽谷，遭遇了三位同階大能的埋伏。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最終天鳳天仙自爆了本命真火，拉著那三人同歸於盡。」
「仙子果然見多識廣！」
吳青嵐連忙接過話頭，語氣里滿是討好。
「正是如此。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朵火雲，都蘊含著天鳳天仙隕落前的怨念和殘破的火系法則。」
「這就導致這片空間極不穩定，形成了天然的界中之界，一層套著一層。稍有不慎，便會陷入永無休止的殺陣迷宮之中。」
白辰和蒼莽對視一眼，心中皆是凜然。
這不是人為布置的死板陣法，而是天仙大能自爆後形成的法則絕地。
這比那些處心積慮的陷阱還要恐怖百倍，因為天地法則是無意識的，也是最不留情面的。
稍不留意，便會萬劫不復。
蒼莽回過頭，沉聲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走？」
吳青嵐收起了之前的賣弄，拿出了他那壓箱底的尋金定穴盤。
可平日裡指哪打哪的羅盤，此刻上面的指針卻像瘋了一樣瘋狂打轉，根本無法鎖定任何方向。
吳青嵐臉色難看地收起羅盤，沉聲道：「看來只能靠最原始的辦法，走一步看一步了。大家千萬別散開，跟著我的腳步走，切莫觸碰這裡任何看似尋常的東西！」
眾人點頭，白辰也趁機擺脫了楚楚的糾纏。
一行四人在這片暗紅色的焦土上艱難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