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十八分。
「請十二號患者就診。」
門推開，
進來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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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看了一眼，
腦海中就出現了精神小妹四個字了。
反正放眼看去頭髮染成了髒橘色，還扎了個高馬尾，上身是一件露臍的緊身背心，下面配了一條破洞牛仔短褲，腳踩一雙厚底馬丁靴。
在進入診室之後，
這個精神小妹大步走到診桌面前之後便一屁股坐下來，把雙肩包往地上一甩，就翹起了二郎腿。
「林主任！我發動了自己的人脈，掛了三天才搶到您的特需號！」
「嗯！！」
林楓面上沒什麼情緒變化，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就是尿路感染好了又犯好了又犯！！」精神小妹一點兒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說道：「吃了好多消炎藥，卻沒有什麼大用，三個月內已經犯了五次。」
「三個月五次？」
「對，煩死了，每次尿尿就跟上刑似的……」
「把手伸過來。」
林楓看了精神小妹一眼：「三個月五次，頻率的確是太高了。」
「拿去！！」
精神小妹迅速把右手擱上脈枕，還故意顯擺了一下五顏六色的指甲。
「…………」
林楓完全無視了，伸手就開始把脈。
伴隨著太素脈法和真實之眼同步，信息湧入腦海。
尿道口黏膜充血，膀胱三角區輕度炎症，可……女孩自身的免疫功能正常，產道菌群也正常。
那就意味著是外源性污染。 而且是反覆的規律性的外源性污染。
基本知道怎麼回事的林楓收回了手，就隨口詢問道：「有男朋友？」
「有啊！！」女孩眨了眨眼，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
「同居了？？」
「嗯，三個月了。」
「你男朋友是不是不太講衛生？」
「…………」
聽了這句話，精神小妹就把二郎腿放下來了，嘴硬道：「還……還行吧」
「還行？」林楓意有所指的說道：「每次感染是不是都發生在同房之後？時間還不長？」
「啊！！」
看到林楓這麼淡定的問出私密問題，精神小妹再精神，臉色也繃不住的紅了：「好像……好像是！！」
「那就可以確定病因了。」 林楓直截了當的說道：「你的尿路感染根本原因是你男朋友的個人衛生習慣太差了，比如：手不洗，指甲不剪，牙不漱，那個地方不清理，每次親密接觸把外源性細菌直接帶進去，那你吃再多抗生素也沒用。」
「啊？？」
精神小妹徹底懵逼了。
不是，
手不洗，指甲不剪，牙不漱，那個地方不清理，這暗示的也太明顯了吧？
林主任不會是在她住的地方安監控了吧？
當然，
是有那麼幾次太猴急了……也沒有洗澡什麼的。
「在真正的頂級醫生面前，患者的身體是沒有什麼秘密的。」看出了眼前這個精神小妹的疑惑，林楓接著開口道：「三個月五次，已經算比較嚴重的了，一旦控制不住，上行感染到腎臟，問題就嚴重了……進急救室都有可能。」
「這麼嚴重啊？」
精神小妹的精氣神一下子就蔫了。
「我先給你開藥，左氧氟沙星片加蒲公英顆粒，中西結合先把現有的炎症壓下去。」林楓一邊寫處方一邊說：「不過……藥只能治你已經有的問題，治不了你男朋友的衛生習慣，回去跟他講清楚，以後每次之前雙方都得清洗乾淨。」 「哦！！」
精神小妹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你還年輕……」林楓想了一下，才補充道：「現在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那我回去就分手。」精神小妹似乎想明白了，小聲的說道：「謝謝林醫生。」
「這是我應該的！！」林楓遞出了處方單。
「林神醫，以後我的閨蜜們如果有什麼問題，我都讓她們來掛你的號。」
說完，
精神小妹接過了處方單就起身大步離開了。
只不過，
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雙腿走路間的不自然。
門關上了。
林楓卻是忍不住搖了搖頭，剛伸手準備叫號，診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林主任，八號孕產婦的加急b超報告出來了，想要插隊讓你確定一下。」今天工作格外熱情高漲的小周快速的說了一句。
「按複診排隊……」
「明白……」
又叫了兩個特需號之後，才輪到了八號的複診號。
這一次，走在前面的是那個中年男人，正臉色難看的捏著b超報告單；中年婦女跟在後面，神色也是有一些沮喪，就猶如一隻鬥敗的老母雞一般；小喬則是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哭泣著。
很快，
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顧總，走到林楓的辦公桌前把報告推了上去。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
b超單上的結論寫得清清楚楚：宮腔內未見妊娠囊及胎芽組織，右側附件區可見15.3×11.8cm混合回聲團塊，內見脂肪樣高回聲及鈣化灶…………考慮成熟性畸胎瘤。
嗯！！
跟林楓小開把脈的結果一模一樣。
「看到了？」 下一秒鐘，林楓用手指點了點b超單子。
「看到了。」
顧總聲音略帶苦澀的說道：「沒有雙胞胎孩子……的確是個瘤子。」
「坐下說。」
三個人這才依次的坐下了。
結果，
坐下之後中年婦女已經繃不住了，無聲的嘆息了幾聲。
剛剛她還想發飆？
現在看來，自己剛剛有些小丑了。
小喬還是低著頭，沒有說話也沒有聲音，卻能看到眼淚順著臉頰滴到孕婦裙的領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