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響然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細嚼慢咽，岳景弦忍不住偷偷看他。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嘴角沾了一點點黑巧碎，他自己似乎沒察覺。
岳景弦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痒痒的，又帶著點甜。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祝響然的唇角。
「沾到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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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時愣住。
岳景弦的手飛快地抽回去，在祝響然面前帶起一陣風，微微把他的劉海吹出了弧度。
臉霎時爆紅。
「我……手快。」
【啊呀啊呀，看來阿弦要開始追你咯？宿主。】
000咯吱咯吱地咬著薯片。
【不過你打算什麼時候和阿弦表白啊？上個世界拉拉扯扯那麼久，這個世界也要那樣嗎？】
【久嗎？】
祝響然輕輕笑起來，眼下的小痣在昏黃的燈光下浸染著與以往不同的媚意。
【可我怎麼覺得，和阿弦待在一起的時間，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長？】
整個身體前傾，手指輕輕擦過岳景弦的，喉結旁的那顆小痣。
動作慢得像是在描摹一件珍寶。
「別動。」
【這個世界我們還年輕，談戀愛之前體驗一下追與被追是好事。】
喉結卻不聽話，忍不住上下滾動。
「乖一點。」
【更何況……阿弦應該是想和我打持久戰的。】
明明只是一觸即離，可微涼的觸感在脖頸處生了根，牢牢地生在岳景弦的脖頸上。
「剛剛那裡有東西，我幫你弄下去了。」
祝響然像是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絕口不提岳景弦微紅的耳尖。
000忍不住搖搖頭——可憐的岳景弦，被人撩得找不著北，甚至還要和罪魁禍首說謝謝。
「嗯，謝謝你。」
岳景弦的聲音有些乾澀，視線卻不敢與祝響然相對，只好落在他手裡的曲奇上。
「不客氣。」祝響然歪歪頭，桃花眼亮晶晶地盯著他，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最後一點曲奇吃完。
「這是身為朋友的我應該做的。」
窗外早已被夜色浸透，只留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夜空中，清輝灑在窗台上，風吹過樹枝，發出嘩啦啦的響。
祝響然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應該是你的朋友吧？」
「……當然。」
岳景弦幾乎是脫口而出，可眼底的溫度卻熾熱得驚人，像是要把祝響然整個人都吃掉。
做朋友？
他腦子瓦特了才只想和他做朋友。
【最後，就要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了。】
祝響然滿意地點點頭，聲音放得極輕。
「那就好。」
「你說什麼？」
岳景弦皺皺眉，他和祝響然挨得不遠，但剛剛那句話他是真沒聽清，只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
聲音太小了。
這人嘰里咕嚕小聲嘀咕什麼呢。
忍不住把耳朵往祝響然那邊湊湊，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臉頰，薔薇香更濃了。
「我說，」
祝響然輕笑了一聲，抬起手，整理整理岳景弦翻上去一個邊的袖子，一雙桃花眼閃著水光看他。
「那就好。」
桌子下面，岳景弦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從腳踝……慢慢順著小腿蹭上來。
如同羽毛輕輕拂過，不算貼身的褲子此刻隨著動作貼在皮膚上。
微涼。
激起細碎的疙瘩。
就像白紙上的墨點一樣，讓他難以忽略。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他想說什麼，卻被祝響然帶著笑意的眼神堵了回去。
「嗯？」
「沒事，和你聊天真的很開心。」
應該是不小心碰到了吧。
岳景弦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抬手碰了碰祝響然的肩膀，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我也是。」
祝響然把腿收回去，笑容從來沒從臉上消失過。
他打了一個哈欠，眼中逼出點點淚花，將掉不掉地掛在眼睫上，隨後把自己窩在沙發里，聲音軟軟的。
「我以後的對象要是和你一樣該多好。」
有一搭沒一搭地瞧著岳景弦。
岳景弦這回是完完全全聽清楚了，還算冷靜的表情劃出一絲裂痕。
像是見到不認識的人睡了他家狗窩一樣，
「唰——」得一下看向祝響然，似乎想從他的面容，一直深扒到他的內里，
看看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嗯？」
祝響然無辜、又充滿疑惑地回望過去，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用如此平靜的語氣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岳景弦搖搖頭，用眼神颳了祝響然一眼，把蛋糕叉子一撂，起身。
跨坐在祝響然腿上，手壓住他的小臂，
湊過去，用挑揀貨物的、冰冷又熾熱的眼神，
細細描摹著，他那水潤的眼，暗紅色的小痣……
高挺的鼻樑，以及……
那張偏薄的，淺粉色的嘴唇。
長成這樣，就是來勾引自己的吧？
祝響然沒有掙扎，看著他的視線上上下下地「侵略」著自己，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但岳景弦沒發現，自己在往前探的時候，喉結旁的殷紅色的小痣直挺挺地亮在身下人的眼前，
還有大開的領口，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
以及因為俯身而塌下去的腰……
祝響然喉嚨發緊。
沙發……著實小了些。
「滿意嗎？」
岳景弦看那雙唇勾了勾，如同盛開得最糜爛的花，在他的視線里耀武揚威。
這人長得好，身材好，性格嘛……
就是當他男朋友的料。
他有點等不及了。
「嘶——」岳景弦像是仔細地思考，隨後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長得還不賴。」
又說，
「你要是這樣說，我可就要當真了。」
空氣安靜了片刻。
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外面樹葉唰唰落下的聲音。
祝響然的眼底閃過一抹幽深。
倒是沒想到今天下的猛藥有點多了。
不過這也不怪他，畢竟這個世界，岳景弦只比他大兩三個月。
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被心上人撩撥，自己忍不住，實在是情有可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