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熱嗎？」
祝響然伸出手指，點了點季弦安的小腿。
指尖的水痕濡濕了他的那一小片衣衫，使它粘在小腿上，被風吹涼了，便透出些癢來，直接到了心裡。
不是狐狸了，這是傳說中的鮫人，用柔軟的尾巴尖勾住旅人的魂，拖向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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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這兩個字仿佛是季弦安從喉嚨里硬生生吐出來的，他盯著祝響然被水珠潤得通紅的唇，又咽了口口水。
那杯茶根本不解渴，一點也不解渴。
「還、好？」
祝響然輕笑了一聲，季弦安的心也隨之動了一下。
「那……」
季弦安清冷著眸子看著祝響然，仿佛是不受美人誘惑的正人君子，可他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攥緊。
肌肉緊繃。
也不知是，期待著什麼。
只聽祝響然繼續說——
「那你在這兒先站一會兒，等我泡完？」
……啊？
季弦安聽這話，愣著看向祝響然。
祝響然故作認真地點點頭。
他隨即知道這是被逗弄了，便有些哀怨地看著他。
祝響然卻不打算再說別的什麼。
他一個人都明晃晃地泡在這裡了，季弦安就是再沒有腦袋也知道怎麼做吧？
「不要。」
季弦安蹲下身子，耐心地說，
「我今天很忙，身上有些乏了。」
他輕輕牽起祝響然的手，討好地吻了吻手背。
「這位公子，我可以在這裡和你一起泡一會兒嗎？」
親完手後，他又用臉蹭了蹭。
「你最好了。」
祝響然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卻像只驕矜的貓兒，抬了抬下巴。
「准了。」
季弦安當然是先洗過了才來的，他在漠北的時候，冬天已經嘗過了數日無水的滋味，將士們有的都養成了不洗澡的習慣。
可是他不這樣。
他依舊是喜歡乾淨利落。
冬日時，如若有機會，便是上冰河裡洗澡也是好的。
劍鞘，外袍，玉冠……
等季弦安脫到褻衣時，手上動作一頓。
他對著目光一直留戀在他身上的祝響然說：
「你……」
「嗯？怎麼了？」
祝響然正拄著胳膊，手托著臉，興致勃勃地盯著季弦安。
就是季弦安想忽略他的目光都不行。
他張了張嘴，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
「你轉一下……」
祝響然撇撇嘴。
「我哪裡沒看過……」
他興致缺缺地轉過身，露出雪白的一半脊背，上面細密的，不知是泉水還是汗珠。
應是直起身的原因，泉水剛好到祝響然的腰處，被水流輕輕拍打的，是他的一對腰窩。
這下換季弦安移不開目光了。
怎麼能這麼白……
他以往都這麼白嗎？
季弦安想想以往他看到的……
不禁老臉一紅。
許久，祝響然等得都以為季弦安溜走了，還是沒聽到身後的動靜，便催促道：
「你快點啊？」
「……好。」
等季弦安全身沉入水中時，他不由得發出了舒服的喟嘆。
因為多日奔波而有些發酸的肌肉，在溫暖的泉水中得到了放鬆，在他正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
忽的，季弦安發現自己的小腿被碰了一下。
唔……
眼睛往右邊看去，迷濛的霧氣中，祝響然在閉目養神。
唔？
應該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季弦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然而，在另一邊的頭髮還沒有被完全打透時，他的小腿又被貼著磨蹭。
抬眼。
便是一抹暈紅，點綴在那雙惹人心醉的桃花眼尾，露出那一點艷紅的痣，被雪白的膚色映得更紅，薄唇帶著笑。
讓人恨得牙痒痒，想咬住他的唇，然後……
不能再想了。
他在苦苦地克制，小腿卻被磨得更狠。
應是知道被發現，於是不再掩飾，貼到了膝蓋，大腿……
茶里添了酒嗎？
季弦安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就在祝響然不知道他的心思時，便聽到輕微的一聲呼喚：
「祝響然……」
聲音輕到他差點沒聽見。
「嗯？」
「你別勾我。」
季弦安把胳膊放下來，眼白處漲了幾分血絲。
他像狼一樣，盯著祝響然的眼睛，好像恨不得把祝響然整個人吃掉。
又突然柔和下來，委屈地再說了一遍：
「你別勾我，好不好？」
「唔……為什麼不行？」
祝響然點了點池中的氣泡，啪嗒一下，泡泡破了。
「因為……這裡……」
「你覺得會有人來？」
季弦安的身體突然一抖，像是沒預料到祝響然會這麼說。
「不是這個，就是，這裡是外面……」
野、野戰？
……好刺激。
祝響然挑了挑眉，心裡想：
竟是意外的純情。
「噗，不碰你，今天休息吧。」
他噗嗤一聲笑起來，轉身給他倒了杯茶，遞給季弦安。
明天就不一樣了，要把這些天欠的都討回來。
隨後，他湊上去摸了摸季弦安的頭頂，把柔順的長髮揉亂了些。
季弦安也任著他摸，卻怎麼覺得，手法中透露出了一股……
憐愛的意味？
其實……溫泉也還好。
季弦安心裡嘟囔著，有些後悔。
畢竟好多天沒有那個了。
偷偷瞟了祝響然一眼，祝響然閉著眼睛，癱在池中，好不愜意。
他自己也乏了，瞧著瞧著，風聲和草葉聲漸漸成了催眠的調子。
季弦安睡著了。
很香。
祝響然睜開眼睛，上岸，擦拭完自己身體，穿上剛剛帶來的乾淨衣服後，又把季弦安撈出來。
「唔？」
季弦安迷濛地半睜開眼睛。
「睡吧。」
祝響然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用浴巾包裹住，抱起來離開。
季弦安晚上的時候，沒有力氣了，都是祝響然抱著他去洗澡的。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反正今天，季弦安從閉眼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睜開眼，祝響然正在他懷裡，手摟著他的腰。
動一動。
啊……沒什麼不舒服的。
那昨晚是我把響然……
我在上位？
季弦安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
這時，祝響然被他剛剛的動作弄醒了。
「晨安。」
「……晨安。」
祝響然眨著濕潤的眸子，抬頭望了望有點羞澀的季弦安。
只聽他清咳一聲，問：
「你痛不痛？」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