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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蒙古人退了

  第八天。

  蒙古人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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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陳凡站在城牆上,看著蒙古大營的帳篷一頂一頂地拆掉。

  騎兵先走,步兵殿後。

  投石車被推走了兩台,還有一台砸壞了丟在原地。

  魯有腳跑來報告郭靖。

  郭靖站在閘門上方,看了半個時辰。

  然後說了一句話。

  「他們還會來。」

  沒有人歡呼。

  城牆上的人都很累。

  站了十幾天的人,腿都是腫的。

  臉上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的顏色。

  誰也笑不出來。

  陳凡靠在垛口上,看著蒙古人的隊伍越走越遠。

  他活下來了。

  郭靖的條件,他做到了。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他沒有打開。

  午時,郭靖下城牆。

  走之前他對陳凡說了一句話。

  「明天來前廳。有話跟你說。」

  陳凡知道他要說什麼。

  提親的事。

  他答應了。

  下午,陳凡從城牆下來。

  他先去了客棧。

  完顏萍站在客棧門口。

  「蒙古人走了?」

  「走了。」

  「真走了?」

  「帳篷拆了,騎兵先撤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

  完顏萍深深吐了一口氣。

  她靠在門框上。

  「終於可以去找武三通了。」

  「別急。你的傷還沒好。等黃蓉派人查了消息再走。」

  「我等不了。」

  「你帶著一幫傷員走,走不到南陽就得倒下一半。」

  完顏萍咬了咬牙。

  她知道陳凡說得對。

  「那我等幾天?」

  「最少十天。你的左臂徹底長好再走。」

  「十天太長了。」

  「五天。」

  「三天。」

  「五天。不講價。」

  完顏萍瞪著他。

  「你管得真多。」

  「你欠我三條命。我讓你多養兩天,算利息。」

  完顏萍氣得差點笑了。

  差一點。

  但沒有笑出來。

  「行。五天。」

  陳凡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我讓人送肉過來。蒙古人退了,不用省了。」

  「你——」

  「別說不用了。你欠我三條命,吃點我的肉怎麼了。」

  完顏萍閉上了嘴。

  她看著陳凡。

  看了好一會兒。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什麼意思?」

  「你幫我這麼多。打聽消息、送藥、送菜、上藥、讓我的人上城牆、現在又送肉。你不可能什麼都不要。」

  陳凡看著她。

  「我要的東西,現在不能說。」

  完顏萍的表情變了。

  「什麼意思?」

  「說了你會拔劍。」

  完顏萍的右手下意識地按上了劍柄。

  「你現在說。」

  「不說。」

  「你——」

  「五天之後再說。你先養傷。」

  陳凡轉身走了。

  完顏萍站在客棧門口,看著他走遠。

  她的右手還按在劍柄上。

  手心出了汗。

  接下來的五天。

  陳凡每天都去客棧。

  第一天,他帶了肉和青菜。

  完顏萍的人吃了一頓飽飯。

  他給完顏萍換藥。

  傷口癒合得很好。

  完顏萍用她的膏藥給他手上的裂口塗了一遍。

  兩個人在後院坐著說了半個時辰的話。

  完顏萍問他為什麼來襄陽。

  他說來活命。

  她問他以後打算做什麼。

  他說先活過明天再說。

  完顏萍說他跟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他問哪裡不一樣。

  她說別人要麼想殺她,要麼想利用她,要麼想娶她。

  他問他是哪一種。

  她沒有回答。

  第二天,陳凡帶了一壺熱酒。

  城裡有個小鋪子重新開了。

  酒不好。但是熱的。

  兩個人在後院喝了半壺。

  完顏萍喝了兩碗就臉紅了。

  她告訴陳凡,她今年二十一歲。

  比陳凡大三歲。

  「你看起來不像十八。」

  「很多人這麼說。」

  「你像二十五。」

  「謝謝。」

  「不是誇你。」

  完顏萍喝了第三碗。

  她開始說話多了。

  說她小時候在真定府長大。

  說她爹教她練劍。

  說她娘在她十二歲的時候死了。

  說蒙古人打來的時候,她爹帶著全家跑。

  跑到太行山里。

  她爹死在了山里。

  病死的。

  那年冬天太冷了。

  「他走的時候把劍給了我。說完顏家的東西不能丟。」

  陳凡聽著。

  沒有插嘴。

  完顏萍喝完了酒。

  她的眼睛有點紅。

  但沒有哭。

  「你聽完了?」

  「嗯。」

  「你什麼反應都沒有?」

  「你要我說什麼?說我同情你?你不需要同情。說我可憐你?你會拔劍。」

  完顏萍看著他。

  「你這人。」

  「嗯?」

  「真的太順了。」

  第三天,陳凡沒有帶東西。

  空手去的。

  完顏萍在後院練劍。

  用的是實戰那套。

  短促、精準、不浪費力氣。

  陳凡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那一刺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你刺出去的時候,右腳跟沒有收。力從腰到肩到臂到劍尖,走了一條直線。但右腳跟如果往裡收半寸,這條線會變成一條弧線,劍尖到的時候力會多三成。」

  完顏萍試了一下。

  收了半寸。

  一劍刺出去。

  院子角落的木樁上多了一個洞。

  比平時深了一截。

  完顏萍看著木樁上的洞。

  轉過頭看陳凡。

  「你懂劍法?」

  「不懂。但我懂力。掌法和劍法的力是一樣的。走的路線不一樣,但道理一樣。」

  完顏萍沉默了一會兒。

  「你教我。」

  「什麼?」

  「教我怎麼用力。你不用教劍法。你教我力怎麼走。」

  陳凡想了想。

  「行。但你也得教我一樣東西。」

  「什麼?」

  「你家傳的那套劍法。我不學招式。我學勁道。你那套劍法里有一種勁,跟你的內力有關。我想看看。」

  完顏萍猶豫了。

  家傳的東西不能隨便給人看。

  但陳凡幫了她太多。

  她欠著三條命。

  「行。但你不許傳給別人。」

  「不會。」

  兩個人在後院練了一下午。

  陳凡教她出力的時機。

  她給他演示了完顏家劍法中的幾種勁道。

  其中有一種叫「銳金勁」。

  勁力從丹田催出,經過手臂灌入劍身,到劍尖的時候會變得極其銳利。

  像一根針。

  陳凡用掌力模仿了一下。

  沒有成功。

  掌力太散。做不出針一樣的效果。

  「這個勁必須用劍才能走通。掌力太散,走不出銳金的感覺。」

  完顏萍說得很直接。

  陳凡記下了。

  銳金勁。

  回去之後可以琢磨怎麼用掌力走出類似的效果。

  第四天。

  陳凡去客棧的時候,完顏萍在門口等他。

  她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不是灰色的。

  是深藍色的。

  「你換衣服了。」

  「衣服洗了晾乾了。不行?」

  「挺好看。」

  完顏萍的臉紅了一下。

  很快就退了。

  「你今天來做什麼?」

  「給你換藥。」

  「不用了。傷口長好了。」

  「我看看。」

  完顏萍把左臂伸出來。

  陳凡解開繃帶。

  傷口已經結了痂,周圍的皮膚是新長的粉色。

  沒有感染。

  長得很好。

  「確實好了。不用纏了。」

  完顏萍把袖子放下來。

  兩個人站在門口。

  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是第五天了。」完顏萍說。

  「嗯。」

  「你說五天之後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嗯。」

  「你現在說也行。」

  陳凡看著她。

  「明天說。」

  「為什麼明天?」

  「因為今天你穿了新衣服。今天說的話你會以為我是因為你好看才說的。」

  完顏萍的嘴巴張了一下。

  「你——」

  她說不出話。

  轉身走進客棧。

  關了門。

  然後又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你明天早上來。卯時。」

  門又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