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城門方向傳來號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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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蒙古人的號角——是接應增援部隊的信號。
陳凡早已洗漱穿戴好,把黃蓉給的那封信貼身藏好,穿了一件乾淨外袍,把臉上城牆留下的傷疤也沒刻意遮掩。
出門前他在院子裡碰到了陸無雙。
陸無雙正蹲在石墩子旁洗衣服,見他穿得整齊,抬頭看了一眼。
「去辦事?」
「嗯。」
「什麼事?」
「去城門口接人。」
陸無雙沒再多問,低頭繼續洗衣服。
陳凡走到後院門口的時候,程英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百合羹。
「你不是說今天你做的嗎?」
「我來不及了。回來再說。」
程英把碗遞過來。
「先喝兩口。」
陳凡接過碗,站在門口喝了小半碗,還給她。
「好喝。」
「你每次都說好喝。」
「因為每次都好喝。」
程英沒再說什麼,接過碗轉身進了屋。
陳凡快步往城門方向走。
路上遇到不少搬運物資的民夫和巡邏的丐幫弟子。
城北水門方向能看到新修補的痕跡,鐵皮木條加了三層。
到城門口的時候,趙志敬的隊伍已經在門外列好了。
五十名全真教道士,一律灰衣長袍,背負長劍。
領頭的趙志敬四十出頭,麵皮白淨,蓄著短髭,一雙眼睛不大但很精。
他看起來像個讀過書的人,不像修道的。
守城的丐幫長老驗過全真教的信物,開了側門放行。
趙志敬領著人走進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站在門洞裡的陳凡。
「你是——」
陳凡抱拳。
「在下陳凡,奉郭夫人之命在此接應趙道長。」
趙志敬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郭夫人派來的?」
「是。夫人近日身體不便,不能親迎,特命在下代為引路。」
趙志敬點了點頭。
「帶路吧。」
一行人往城內走。
趙志敬走在最前面,陳凡與他並肩。
路上趙志敬問了一些城防情況,兵力分布,蒙古人進攻方向。
陳凡一一作答,信息準確,條理清晰。
趙志敬越聽越重視,連問了好幾句。
走到半路的時候,趙志敬忽然降低聲音。
「郭夫人的信我收到了。」
陳凡心頭一緊。
黃蓉事先就給趙志敬傳過信了。
「信上說——你有一件事要跟我談。」
「是。但這裡人多。」
趙志敬看了一眼身後的道士們。
「到了郭府以後再說。」
「好。」
到了郭府,黃蓉讓小紅把趙志敬安排在客院對面的一間廂房。
安頓好道士們之後,趙志敬關上門,只留陳凡一個人。
「說吧。什麼事。」
陳凡把黃蓉那封信掏出來遞了過去。
趙志敬看完信,臉上的表情變了三次。
第一次是驚訝。
第二次是猶疑。
第三次——是貪婪。
「郭夫人是說——你能幫我拿下劉整的人頭?」
「不是我一個人。但我出手。功勞記在全真教頭上。」
「記在誰頭上?」
「記在趙道長你的頭上。」
趙志敬抬起眼。
兩人對視了三秒。
「你要什麼?」
「全真教俗家弟子的身份。有名有姓,趙道長親自引薦。」
趙志敬沉默了一會兒。
「就這些?」
「就這些。」
「你不要錢?不要武功秘籍?」
「不要。」
趙志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劉整在城東南二十里的蒙古前哨營。身邊有五百步兵和一百精銳騎兵。你怎麼殺他?」
「我不進營。我等他出來。」
「他什麼時候出來?」
「他每天卯時巡視地道入口。地道入口在營地東側半里處。出營到入口的路上,他身邊只有四個親衛。」
趙志敬的眼珠轉了一圈。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郭夫人的情報。」
趙志敬又沉默了。
他在算這筆帳。
劉整的人頭。
漢人降將,背叛南宋,投靠蒙古,專門對付襄陽。
殺了他,不光是軍功——是全真教在抗蒙大義上的一面旗幟。
有了這面旗幟,丘處機退位的時候推舉掌教——
趙志敬的喉結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動手?」
「三天之內。」
趙志敬站起來。
「好。我答應你。」
他伸出手。
陳凡跟他握了一下。
趙志敬的手很乾燥,握力適中。
是一個精於算計的人的手。
「陳凡。」
「嗯?」
「郭夫人的信上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
「她說你會降龍十八掌。」
陳凡心裡咯噔一聲。
趙志敬盯著他。
「降龍十八掌只有郭靖會。你一個護衛——是從哪學來的?」
「郭夫人教的。」
「郭夫人會降龍十八掌?」
「她跟郭大俠多年,耳濡目染,會幾式不奇怪。」
趙志敬的眼神閃了一下。
他沒有繼續追問。
但陳凡知道——這個人記住了這個疑點,以後一定會翻出來。
「三天之內。你來找我定細節。」
「好。」
陳凡推門出去。
走廊上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第一步,完成了。
趙志敬答應收他當全真教俗家弟子。
代價是劉整的人頭。
三天之內。
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窗戶開著,裡面沒有人影。
小龍女和楊過都在城牆上。
他收回目光,往廚房走。
今天還有事。
下午要陪郭芙。
傍晚要給陸無雙上藥。
他想了想郭芙昨天的話。
「明天晚上——你來不來?」
他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