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若是突破天道境,聖祖還能安否?」
逸霄君的聲音細得好似蚊蠅,可傳入太初聖祖耳中,卻如驚雷轟然炸響。
突破天道境?
逸霄君?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要知道,太初聖祖之所以急著開啟這場決戰,本就因為早前被一名來歷不明的天道境強者擊傷,自身狀態本就不算圓滿。
倘若混沌地界,再冒出一位嶄新的天道境……
「嘶……」
僅僅只是轉念一想,一股寒意便順著太初聖祖的後脊往上冒。
他強行壓下心底那股不安,迅速冷靜下來,目光帶著幾分試探與質疑,死死盯住逸霄君。
「逸霄君,你莫不是想突破想瘋了。現如今這混沌之中,哪裡來供你突破的契機?」
「你可還清醒?」
突破天道境,從來不是修為夠強就夠了。除開天時、地利、人和三樣缺一不可,還要莫大運氣加持。
太初聖祖認認真真,將逸霄君從上到下掃視一遍,心中那股不安才稍稍回落。
眼下的逸霄君,頂多算是修為實力達標,勉強湊齊『人和』二字。
可單單只靠實力夠格,就妄想叩開天道境的大門,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逸霄君將他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清清楚楚看見對方從方才的驚悸,慢慢變成了滿眼不屑,仿佛篤定自己這一回註定要無功而返。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逸霄君不理會周遭戰場上紛亂的廝殺聲響,雙目炯炯有神,語氣篤定無比。
「這一次,不會失敗!」
話音落下。
整片混沌天地猛地嗡鳴震顫起來。
原本打得如火如荼的戰場,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異象直接攪動。
不管是太初神國的修士,還是混沌萬界盟的人馬,全都面露茫然,四處張望。
聖人往下的修士,境界不夠,看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只心底一陣陣發慌,本能察覺到,馬上就要有天大的禍事降臨。
即便是一眾聖人,在這股天地震顫之下,身軀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心底生出濃重的驚恐。
「出什麼事了?」
「快看周遭虛空!」
「哪裡還用看腳下,整片天地都在變,到底怎麼回事!」
無形無質的時間之力,如同潮水一般席捲開來,籠罩住整片交戰的戰場。
不少修為低微的普通修士反應慢了半拍,沒能及時抽身,瞬間就被狂暴的時序洪流裹住。
有的人黑髮轉眼化作滿頭霜白,皮肉飛快乾癟褶皺,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衰老。
短短數息之間,血肉、骨骼連同神魂一併枯朽,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漫天飛灰消散在虛空之中。
成片成片的普通修士接連隕落,原本喧囂的戰場,一瞬間就少了大半嘈雜之聲。
聖人的肉身與神魂抗性遠勝常人,感知也更為敏銳,察覺到時間侵蝕的剎那,便立刻催動法則護體,身形暴退,拼命衝出這片被時序扭曲的危險區域。
就算僥倖逃了出來,不少聖人的鬢角也憑空多出縷縷白髮,面色憔悴,看上去實實在在蒼老了數分,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向那片動盪的中心。
不等眾人穩住心神仔細觀察,被時間之力浸染的區域還在不停向外擴張。
戰場之上,到處都上演著時序法則失控催生的詭異景象。
「本座乃是金仙修為,手握無窮壽元,絕不該就此老死!」
一名金仙修士絕望嘶吼,可話音還沒散盡,他一身蓬勃生機飛速流逝,轉瞬就佝僂成垂垂老朽,軀體迅速衰敗。
有倒霉的被歲月無情收割,自然也有撞上好運的人。
「太好了,我活下來了!」
一名本該戰死、身負致命重創的修士,眼睜睜看著貫穿身軀的傷口飛速癒合,斷裂的經脈重新接續,臉上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老夫壽元早已耗盡,萬萬沒想到,竟還有返老還童的一日!」
話音落下,就見一名原本壽元將竭的老修士,身軀急劇收縮,化作七八歲孩童模樣,寬大的道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孩童面龐之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目睹眼前種種亂象,在場一眾聖人只覺得喉嚨發緊,心底寒意直冒。
「瘋了,逸霄君徹底瘋了!」
「可惡,他這是要獻祭此地所有人!」
「連自己陣營的修士都不肯放過嗎,何其殘忍!」
不少萬界盟的修士也在無端承受時間洪流的撕扯,死傷同樣不在少數,引得周遭一片怒罵與不解。
可他們哪裡知曉,逸霄君選擇的這條叩開天道境的路,本就不是什麼圓滿大道。
尋常修士突破天道境,要順應大道,引世界本源加持自身,循序漸進完成蛻變。
但逸霄君依靠白色鐘擺無限重生,走的是借眾生時序,強行撬動天道門檻的偏門法子。
這套法門是他漫長歲月里,結合鐘擺的時間能力硬生生摸索出來的捷徑,弊端極大,並不完美。
他只能牽引眾生的壽元時序當作突破的燃料,卻做不到精準收束、隔離餘波。
一旦運轉開來,外泄的時間法則便會不受掌控,隨機施加在範圍內所有生靈身上。
有的人被抽走壽元,剎那蒼老枯亡。
有的人被回溯時光,傷勢復原、返老還童。
敵我不分,全無區別對待。
傷勢復原,返老還童,也並不一定就是好事。
有些因為返老還童而待在原地狂喜的修士沒過多久就驚恐地發現,他們的年齡還在不斷減少。
等到他們意識到危機時,已經變成了幾個月大小的幼童。
逸霄君不是存心要屠戮麾下同道,只是以他眼下的修為,根本控制不住這股溢散出去的恐怖力量。
為了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突破機會,他只能硬著頭皮承受這份代價。
虛空中央,逸霄君白衣獵獵,額角也滲出細密汗珠。
他雙眼死死閉合,全力運轉這套殘缺的突破法門,周身時間光暈一層疊著一層向外翻滾擴散。
他聽得見四周此起彼伏的慘叫與怒罵,心中何嘗沒有動容,可事已至此,早已沒有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