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定。
星芒墜地，煙塵微起。
韓絕身姿挺拔，立於殘破山門之前。
周身沒有半分道韻外泄，也無絲毫法則涌動。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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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淡淡掃過下方一眾聯軍聖人。
僅僅一個眼神。
方才還群情激奮、步步緊逼的諸聖，瞬間噤聲。
喧鬧的現場，剎那間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滔天怒火，如同被冷水澆滅，半點不敢顯露。
韓絕眸光冷冽，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我看誰敢鬧事？」
「本魔主今天還沒打爽，不介意再出手幾次。」
話語平淡，卻帶著徹骨的殺意。
那雙灼灼眼眸，再度掃過全場。
一眾聖人紛紛低頭，目光躲閃，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沒人敢懷疑這句話的真假。
韓老魔的狠辣，剛剛在南境戰場見識得淋漓盡致。
戮無赦那般強者，都被他打得修為盡廢，生死不由己。
他們這些人，若是真惹惱了韓絕，不過是揮手間的炮灰。
「魔主。」
四長老見狀，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快步上前，語氣帶著難掩的釋然。
「沒事。」
韓絕側頭，聲音放輕，淡淡安撫，「小事罷了。」
四長老微微頷首，躬身退至一旁，全然放下心來。
有韓絕在此，再多的亂子，也能輕易平定。
就在此時。
下方聯軍人群中，再度傳來一陣細碎騷動。
眾人紛紛側身，主動讓出一條通道。
兩道身影緩步走出，正是金宸聖人與衰寂聖者。
兩人面色皆帶著濃重的苦澀，神情晦暗，顯然心情極差。
方才遠處觀望，這裡的爭執與衝突，他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金宸聖人上前一步，輕嘆一聲，對著韓絕與四長老拱手行禮，語氣滿是歉意。
「讓魔主、四長老見笑了。」
「眾人此番圍剿平天盟，耗費無數心力資源，最終卻收穫寥寥，心理落差太大，一時難以接受，才會口不擇言、魯莽鬧事，還請二位多多寬恕。」
他身旁的衰寂聖者，亦是滿臉頹然，一言不發，只是跟著拱手示意。
兩人心中皆是苦澀難言。
本以為能瓜分平天盟豐厚底蘊，藉此壯大自身勢力。
到頭來卻一無所獲，滿心期許盡數落空，連帶著還要收拾手下人的爛攤子。
還不如不來了，要是不來，還能挽回一些損失！
此次遠征之行，真是虧麻了！
金宸聖人這番大倒苦水的發言，瞬間戳中了現場眾人的痛處。
一眾聖人紛紛共情，臉上滿是焦灼與無奈。
有位聖人當場繃不住，聲音帶著崩潰，嘶吼出聲。
「我家聖地之前慘遭平天盟劫掠，已傷了本源！」
「若是此行拿不回足夠底蘊彌補，聖地根基必毀，怕是真的要徹底動搖了！」
本源動搖，是混沌各界最殘酷的劫難。
便如昔日洪荒，從開天初時的完美盛景，一步步跌落至連聖人都難以誕生的窘境。
而本源動搖的最終結局，便是絕地天通。
一方世界，徹底斷絕修行之路，生靈盡數淪為凡人，困於生死輪迴，永世不得超脫。
聖人雖手握大道，威能滔天，可面對世界本源枯竭的絕境，也終究束手無策，無力回天。
話音剛落，又有幾位聖人接連站出，滿面悽苦地訴苦。
有人長嘆一聲，滿是絕望：「我界修士折損大半，本源氣息日漸衰弱，再無資源滋養，不出百萬年，便會徹底淪為廢界！」
還有人面色灰敗，喃喃自語：「我等賭上全部身家參戰，如今竹籃打水一場空，回去根本無法向族中交代！」
此次遠征，他們承載了太多人的期待。
要是就這麼空手而歸，實在無顏面對江東父老。
嘈雜的訴苦聲，充斥著整個殘破山門。
四長老聽在耳中，心頭也微微泛起一絲惻隱之心。
但她終究是混沌萬界盟的長老，歷經無數紛爭，深諳混沌生存法則。
她絕不會做打腫臉充胖子的蠢事，更不會拿出萬界盟的資源底蘊，去填補旁人的無底深淵。
混沌之中，從不存在所謂聖母。
即便有，也早已被貪婪狠辣的諸強，啃噬得連骨頭都不剩。
心軟退讓，從來都是取死之道。
韓絕站在原地，聽著眾人此起彼伏的訴苦，臉上滿是狐疑。
真的假的，當真有這麼慘？
這些人該不會都是演慣了戲的老戲骨，聯手裝模作樣，想要忽悠他心軟吧？
他不動聲色，神念悄然鋪開，細細探查眾人氣息。
但凡開口訴苦的聖人，皆是氣息虛浮、道韻黯淡，眼底的悲切與絕望，絕非刻意偽裝。
周遭沒開口的，也個個面色苦澀，垂首沉默，眉宇間滿是愁雲。
「嘶——」
韓絕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他當初隨手擊潰讓人冒充的平天盟，沒想到這些人下手如此之狠，連累得各方勢力落得這般境地。
這麼一算，此事倒還真和他脫不了干係。
念及此處，韓絕輕咳一聲，打破現場的壓抑氛圍。
「諸位道友，也不必這般絕望。」
「若是願意加入混沌萬界盟，或是投奔我碎星魔海，我倒是願意出手，幫大家一把。」
這番話落下，現場一眾聖人瞬間眼前一亮，死寂的眼神里燃起希望。
韓老魔竟然願意伸手拉他們一把？
外界傳聞韓老魔殺伐狠辣、從不當人，看來全是不實謠言！
眼前這位，明明是面冷心熱，太當人了！
可眾人還沒來得及欣喜，便聽見韓絕幽幽補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不加入也行，資源我可以借給你們。」
「我們碎星魔海近日推出了資源貸，修仙貸，祖宗十八貸，一定有一款產品適合諸位道友，各位道友可以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