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轟鳴,混沌倒轉,群星震顫不休。
虛空之中不見半分人影,可那股鋪天蓋地的磅礴威壓,卻已然籠罩整片戰場。
戮無赦原本自信凜冽的眼神驟然一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周遭虛空寂然無聲,不見來客身形,可窺一葉而知天下秋,僅憑這股足以與二人比肩的頂尖道韻,他便瞬間察覺,來者絕非泛泛之輩。
混沌星河倒卷流轉,逸霄君感應到那股熟悉的道韻,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
總算來了。
他心中暗嘆,若是再這般僵持鏖戰下去,以丹青畫卷凝鑄的分身身軀,怕是真撐不了多久。
再拖片刻,一旦丹青本源徹底耗盡,分身必會當場崩潰潰散。
一旁的墨淵聖人和四長老感應到來人道韻,瞬間面露狂喜,緊繃的心弦驟然放鬆。
「是碎星魔主!他終於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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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有救了。」
不遠處的金宸聖人與衰寂聖者聞言,懸著的心也稍稍落地。
方才被戮無赦的凶戾氣勢震懾,二人還暗自憂心,免不了還要經歷一場驚天惡戰。
如今魔主駕臨,危機頃刻化解,再無需憂心盟主安危。
「碎星魔主?」
戮無赦眸光冷冽掃過周遭倒轉的星河虛空,始終尋不到半分人影。
他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與慍怒。
「藏頭露尾,在我面前故作玄虛,裝神弄鬼?!」
話音落,他雙指併攏,凌空向前輕輕一掃。
磅礴殺戮法則驟然凝聚,化作一柄無形道韻黑刀,徑直劈斬而出。
唰!
一道猩紅刺骨的刀痕以戮無赦為中心驟然蔓延,橫掃四方星河。
被刀痕波及的漫天星辰瞬間從中斷裂一分為二,星體斷口處浮現灰褐色斑駁傷痕,星力紊亂,久久難以癒合。
只是一斬,群星皆被一分為二。
「依我看,也不過爾爾。」
戮無赦淡淡冷哼,身姿瀟灑轉身,頭頂懸浮的染血黑刀輕輕震顫鳴響。
就這還想唬住他?
見到此情此景,墨淵聖人和四長老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再度陷入忐忑不安。
二人目光緊盯著混沌深處,心底滿是憂慮。
碎星魔主真能擋得住戮無赦嗎?
若是實力不濟,就算趕來馳援,到頭來也根本不頂用,反倒徒增變數。
一旁的金宸聖人與衰寂聖者對視一眼,眼底皆掠過一絲異動,心底悄然生出了撤退的念頭。
反正平天盟根基駐地就在南境之地,又不會憑空遁走。
眼下局勢兇險,不如暫且抽身固守南境,靜待時機,往後照樣能從中分得好處,沒必要在此死拼硬耗。
混沌虛空間,戮無赦靜立片刻,始終不見碎星魔主現身蹤影,當即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滿是輕蔑。
「混沌萬界盟的界主,也不過如此。」
「逸霄君,你看人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
說實在的,方才那股鋪天蓋地的道韻威壓,倒還真差點把他唬住。
好在他道心穩固,從不受外物氣勢裹挾,區區氣場震懾,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戮無赦冷眼瞥向一旁身軀已然半透明、氣息愈發虛浮的逸霄君,心中暗自思忖。
上位聖人之間,本就有著雲泥高下之分。
便如眼前逸霄君,縱然只是丹青畫卷凝出的分身虛影,可其執掌的時間法則底蘊浩瀚、強橫至極,(蘇塵)絲毫不敢有半分小覷。
若是只因對方只是分身便心生輕視、大意輕敵,反倒極易陰溝裡翻船,落得難堪下場。
可在他看來,那遲遲不肯露面的韓老魔,卻顯得容易對付太多。
不過是星辰法則罷了,位列三千大道中游水準,頂天也就夠混跡一方星域、尋常鎮場之用。
糊弄尋常修士、殺雞炸魚尚可,想憑這等大道底蘊與自己抗衡,簡直是痴心妄想。
一念至此,戮無赦心底傲氣更盛,目光睥睨全場諸聖,神色桀驁無雙。
眼下逸霄君分身靈力耗竭、搖搖欲墜,氣息瀕臨潰散,在場眾人之中,再無一人能攔得住他的腳步!
無邊自信湧上心頭,他的無敵道心於此刻徹底生根發芽,亘古未曾動搖的修為壁壘,竟也隨之微微震顫,泛起絲絲漣漪,隱隱生出突破的徵兆。
果然,殺戮之道本就是以殺證道、以戰破境。
唯有置身絕頂廝殺,碾軋強敵,方能順勢衝破桎梏。
只可惜往日所處空域格局太小,終究束縛了他的修行前路。
若能早早踏入混沌縱橫征戰,如今的他,早已具備一窺天道境的資本。
即便未曾徹底破境,也定然能躋身混沌最頂尖的幾人之列。
戮無赦正暗自得意,心底盤算著以戰破境、登臨絕巔,忽猛地心頭一凜,驟然抬頭。
下一瞬,他瞳孔猛地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只見方才被他血色刀痕劈成兩半的漫天星辰,竟在無人操控的虛空里緩緩挪移、相互靠攏,斷裂的星體斷面緩緩契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一復原如初。
那可是他殺戮法則凝聚的黑刀道痕!
是烙印在星辰本源上的殺伐道韻,尋常聖人沾上都難以消解,傷口亘古難愈。
可此刻,他留在群星之上的殺戮道韻、血色刀痕,竟半點攔不住星辰自愈復原,形同虛設。
這般詭異景象,是戮無赦平生從未見過的。
他自空域殺出,一路殺伐縱橫,手上隕落的上位聖人便有七八位之多。
被他黑刀斬中者,留下的皆是法則道韻之傷,本源受損,永世難愈。
即便是逸霄君,面對他這殺戮刀道的詭異烙印,也只能步步避讓,不敢硬受一擊。
真若被刀道道痕纏身,縱使執掌時間法則、能倒流光陰,也要耗損本源,付出不菲代價。
可眼下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明明是被他殺伐道韻斬裂的星辰星體,竟能無視殺戮烙印,從容自愈、重歸完整。
戮無赦心頭翻起驚濤駭浪,滿心只剩一個難以置信的疑惑。
發生什麼事了?
這星辰本源之傷,為何能如此輕易復甦,全然不受他殺戮道韻半點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