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諸聖不再言語。
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從瀚海困天大陣中激射出來的「流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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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神國的五聖三尊並肩而立，蒼玄聖尊周身玄光繚繞，怒容未消。
赤焰大聖更是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道身影，身上的火焰幾乎要暴走。
而另一側，九幽獄主盤踞在九幽之氣中，天衍道尊、寂滅老祖神色陰鷙，逸霄君也正目光複雜地望來。
驪珠真人踉蹌著穩住身形，素白的道袍被撕裂數道裂口，露出的肌膚上布滿細密的血痕，唇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氣息紊亂得如同風中殘燭。
那是萬年道人刻意留下的輕傷，既不傷及根本，又足以以假亂真。
她剛抬眼，就被眼前的陣仗驚得心頭一緊。
兩大勢力的頂尖強者齊聚，法則威壓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讓她呼吸都變得滯澀。
「驪珠真人！」赤焰大聖率先爆發，聲如驚雷，「陣眼之內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本是控陣之人，為何突然現身？身上的傷又是怎麼來的！」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驪珠真人心上，她本就因師兄的舉動心緒大亂，
此刻被兩大勢力的強者團團注視，緊張得指尖都在發顫。
她張了張嘴，想要按照師兄的囑託開口，卻因太過慌亂，話語卡在喉嚨里，只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臉色愈發蒼白。
蒼玄聖尊眉頭緊鎖，周身玄壓愈發厚重：「驪珠聖人，此事關乎太初神國顏面與無數同袍性命，你休要搪塞！」
九幽獄主也陰惻惻地開口：「莫不是你們太初神國自導自演，故意放走我盟聖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異變陡生！
原本已經鬆動的瀚海困天大陣突然爆發出萬丈神光，玄水蓮核的虛影高懸於混沌之上，無數法則鎖鏈破土而出，瞬間交織成更為緻密的大陣壁壘，將在場所有頂尖強者盡數籠罩其中！
這一次的陣法之力遠比前兩階段更為恐怖，壁壘之上流轉的混沌符文，竟帶著吞噬諸天的威勢。
「不好！陣法又變了！」寂滅老祖驚喝一聲，試圖催動神力破陣，卻被壁壘反彈的法則之力震得後退數步。
就在眾聖驚疑不定時，一陣渾厚的聲音從大陣核心的混沌水域中傳出，如同遠古巨獸甦醒：「不必費力氣了，此陣此刻，由我掌控。」
話音落，混沌水域翻湧，一道佝僂的身影踏水而出。
正是萬年道人！
他依舊神色平靜，只是渾濁的眼眸中幽綠靈光愈發濃郁，周身縈繞的陣道法則與大陣渾然一體，仿佛他本身就是這瀚海困天大陣的核心。
逸霄君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朗聲道：「萬年道人？！沒想到道友好大的本事！竟能強行掌控此等絕世大陣，救我萬界盟眾人於危難，當真是我盟功臣！」
梵炎天女緊隨其後，烈焰紅唇勾起一抹讚許：「道友深明大義，日後我混沌萬界盟必有厚報！」
雷澤聖人也附和道：「此等陣道造詣，當為諸天翹楚！」
混沌萬界盟的諸聖紛紛出言讚揚，方才的驚疑瞬間化作拉攏之意。
可不等萬年道人回應，赤焰大聖突然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逸霄君等人，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你們樂什麼？」
他頓了頓，拋出一枚重磅炸彈，聲音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清：「你們可知，這瀚海困天大陣從何而來？」
「你什麼意思？」逸霄君眉頭一皺。
蒼玄聖尊冷笑三聲。
「瀚海困天大陣，便是出自你們這位『大功臣』之手！難道你不知道？」
「什麼？！」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混沌萬界盟的諸聖瞬間臉色煞白，炸開了鍋。
梵炎天女臉上的讚許僵住，雷澤聖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九幽獄主周身的九幽之氣都劇烈翻湧起來。
他們怎能忘記，此次被困陣中，萬界盟折損了足足三位聖人，無數精銳死傷慘重，這筆血債，他們一直記在布陣之人頭上！
「你……你竟是此陣的創造者？」
逸霄君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怒意，聲音都在發顫。「瀚海靈州，混沌水，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萬年道人！你好大的膽子！」
雷澤聖人鬚髮戟張，周身雷霆法則轟然暴走，紫電如龍般在混沌中翻騰。
隕落的聖人中就有一位是他的好友。
「此陣既是你親手所創，為何布陣之時不發片言警示？我萬界盟三位聖人隕滅、數十萬精銳魂飛魄散，這筆血債，你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說法？」
梵炎天女俏臉冰寒，烈焰法則化作漫天火鴉，尖嘯著盤旋於大陣壁壘之外，「這分明是早與太初神國勾結，故意設下此等殺局！先前破陣放我等離去，不過是欲擒故縱的伎倆，如今又布下此陣，莫非是想將我等一網打盡？」
斥責之聲如暴雨傾盆，先前的讚許與拉攏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敵意與質問。
混沌萬界盟的諸聖群情激憤，法則威壓如海嘯般湧向萬年道人。
就連太初神國一方也冷眼旁觀，赤焰大聖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蒼玄聖尊更是閉目養神，顯然樂見其成。
一時間反倒沒人關注驪珠真人了。
萬年道人立於混沌水域之上，佝僂的身影在漫天法則威壓中卻穩如泰山。
他望著眼前群情激憤的諸聖，渾濁的眼眸中幽綠靈光微微閃爍，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蕭索。
他早便知曉，人心如此。有利可圖時便百般拉攏，一旦觸及自身利益，便會瞬間反目成仇。
只是當這一幕真切發生在眼前，心中仍是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涼。
罷了。
萬年道人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波瀾。
他畢生痴迷陣道，本就不屑於這些勢力紛爭、人心算計。
今日之舉，不過是為了護住師妹與瀚海靈州，如今心愿已了，這混沌諸天，再無值得他留戀之物。
「想走？」
寂滅老祖眼尖，瞬間察覺到萬年道人周身陣道法則開始鬆動，似乎在暗中催動某種秘術，當即厲聲喝道：
「諸位道友，此獠心虛欲逃！速速出手將其攔下，切勿讓他遁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