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人情?」
「時空道祖真是爽快人。」
「不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影殺看著路聖。
「你堂堂一位至高道祖,跑到我們這暗無天日的暗影之國來,總不至於就是為了過來串個門吧?」
黑絕坐在一旁,拿紫砂壺給路聖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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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是幽黑色的。
沒什麼雜質,透著清香。
路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喝了一口。
「好茶。」
放下茶杯,路聖看向影殺。
「道友想多了。」
「本座這趟過來,還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算盤。」
「純粹就是答應了你們家那隻小貓咪,陪她過來走個過場,過一過那個什麼血脈覺醒的試煉。」
影殺臉色一黑:「小貓咪?」
黑絕在旁邊乾咳兩聲,端起茶杯喝水。
路聖順著話題往下說。
「話說回來。」
路聖靠在椅背上。
「本座一直挺好奇。」
「你們這暗影之國的皇室,往上追溯,到底是何種先天生靈?」
「道友二人皆是道祖境的無上存在,這血脈源頭自然不必多說。」
路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頭頂的位置。
「可為什麼你們生出來的子嗣,或者說傳下來的後代,頭上都頂著一對貓耳朵?」
「連身後的尾巴都是貓尾巴。」
「這是血脈變異,還是你們本就屬於貓科一類?」
路聖問得很直白。
殿內安靜下來。
黑絕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貓科?」
「小貓咪?」
影殺咬牙往外蹦字。
「時空道祖,你這是在侮辱吾的血脈!」
「吾可不是什麼下等貓妖!」
「吾乃先天生靈——影煞!」
話音剛落。
影殺體內屬於影之道祖的圓滿本源爆發。
一團黑色煞氣從她體內湧出。
殿內的夜明珠失去光澤。
黑暗籠罩下來。
煞氣翻滾中,影殺的肉身膨脹變形。
一隻填滿影庭穹頂的凶獸出現在路聖面前。
那是一隻黑色的巨虎。
身上覆蓋著鱗甲,毛髮在煞氣中亂飛,兩根獠牙往外翻。
一雙猩紅的眼眸盯著路聖。
巨虎喘了口氣,影庭大門被吹得四分五裂。
這是先天生靈影煞的本體。
這不是貓咪。
路聖沉默了一會,有些同情道:「黑絕道友。」
「真就母老虎啊?」
「這體型,這脾氣。」
「黑絕道友的私生活,平時怕是很不好過吧?」
「要是哪天在家裡吵個架,這動靜不得把暗影之國給拆了?」
黑絕臉色發黑,不知是回想到什麼不好回憶,還是什麼?
上方的黑色猛虎咆哮。
「路聖!」
「你給老娘閉嘴!」
虎爪帶著本源力量對著路聖拍下來。
黑絕站起來:「夫人息怒!」
黑絕雙手往上一撐。
黑暗本源化作結界,擋住虎爪。
影庭搖晃,玉石地磚震成粉末。
黑絕勸道:「時空道友初來乍到,不懂咱們影煞一族的玄妙,你收斂點脾氣!何況,你打不過他!」
路聖不嫌事大:「怎麼?」
「說到痛處急眼了?」
影殺在半空中低吼。
在黑絕阻攔下,她沒再攻擊。
黑色煞氣退去。
巨虎身軀縮小。
重新變回那個穿戰甲的短髮女人。
影殺落回地面,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紫砂壺摔碎。
茶水濺了黑絕一身。
「氣死老娘了!」
影殺雙手抱胸,瞪著路聖。
路聖輕笑一聲:「行了。」
「本座開個玩笑而已,活躍一下氣氛。」
「不過,既然你們本體是這般威猛的老虎,那毛小白頭上的貓耳又作何解釋?」
黑絕嘆了口氣,拍打著身上的茶水解釋。
「時空道友有所不知。」
「先天生靈的血脈極其霸道。」
「傳承到後代身上,一代代稀釋下來,就會出現這種未完全返祖的現象。」
「這並非是貓耳,而是未發育完全的影煞之耳。」
「只有在血脈試煉中,得到極致純陽本源的沖刷,打破血脈壁壘。」
「後代才能徹底激活影煞之體,重現先祖榮光。」
路聖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本座那純陽本源,就是用來當催化劑的。」
路聖指尖縈繞著本源時空法則。
本源法則化作水鏡。
鏡子裡倒映出暗影之國深處一個深淵的畫面。
「那邊人已經到齊了。」
「本座答應了那丫頭,總不能食言。」
「兩位道友,稍後再敘。」
路聖一步邁出,時空漣漪盪開。
他的身影消失在影庭中。
影殺看著路聖消失的方向。
「這混蛋,嘴真損!」
黑絕搖頭失笑,對於路聖先前話語很是認可,卻又不敢像路聖那般明言,否則,今晚一定會被榨乾!
物理意義上的!
「罷了。」
「由他去吧,只要他肯出手幫小白完成覺醒,咱們暗影之國未來的擔子,就算是穩了。」
……
暗影淵。
這裡是暗影之國核心禁地,歷代皇室成員在這進行血脈覺醒。
深淵是個漏斗狀。
岩壁上鑲嵌著黑色晶石。
深淵底部篆刻著陣法。
深淵邊緣的環形看台上擠滿了人。
這些全是暗影之國的皇子與皇女,以及各路皇室宗親。
他們早已經經歷過血脈覺醒試煉。
絕大多數人只是提純了一點血脈,無法返祖。
頭頂上的貓耳依舊是貓耳,實力卡在源境。
暗影之國的規矩只看血脈濃度。
誰的血脈強,誰接近初代先天生靈形態,誰就是下一任皇室之主。
人群中。
大皇子影梟穿著黑金長袍,盯著深淵底部的陣法。
「小白那丫頭,運氣未免也太好了。」
影梟對著身旁的一名皇女抱怨。
「當年大祭司懷她的時候,天地異象頻出。」
「從小到大,她受到的資源傾斜是我們這些人的百倍!」
「這次血脈覺醒,大祭司甚至耗費本源去推算她的命定之人,非要給她找一個完美契合的爐鼎。」
旁邊的二皇女撇嘴。
「大哥省省吧。」
「誰讓她的血脈濃度高呢?」
「聽說她體內的影煞之血,已經達到了九成的純度。」
「只要這次覺醒成功,她就能直接越過我們所有人,掌控大權。」
兩人正說著。
一道金鈴鐺聲在後方響起。
叮噹。
叮噹。
所有人轉過頭。
毛小白走進了環形看台。
她穿著那件黑白相間的短裙,胸前的紅色大蝴蝶結晃動著,領口的金色鈴鐺發出脆響。
銀色短髮很柔順,頭頂兩隻白色貓耳來迴轉動,身後的貓尾巴翹著。
毛小白沒在意周圍的目光。
她雙手背在身後,踮起腳尖在人群里看。
左看看,右瞧瞧。
沒看到路聖。
毛小白頭頂的貓耳耷拉下來。
「死路聖!」
「大騙子!」
「說好過來找我的,怎麼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喵!」
她小聲嘀咕著,踢飛腳邊的一塊碎石。
碎石砸在大皇子影梟的鞋面上。
影梟臉色沉下來。
他走上前,擋在毛小白面前。
「小白。」
「今天是你血脈覺醒的大日子,你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皇室的威儀都被你丟盡了!」
毛小白抬頭瞪了回去。
「要你管喵!」
「本小姐穿什麼衣服,還得跟你打報告喵?」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背後嚼什麼舌根喵。」
毛小白露出小虎牙。
影梟冷笑:「牙尖嘴利。」
「希望你等會進了陣法,還能這麼硬氣。」
「聽說大祭司給你找的那個所謂的命定之人,到現在都沒出現。」
「沒有極品純陽本源沖刷,你那九成濃度的血脈一旦反噬,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毛小白哼了一聲:「他一定會來的喵!」
「他可是全渾源之地最厲害的人!」
話音剛落。
暗影淵上方的虛空突然劇烈震盪。
一股宏大深邃的威壓從天而降。
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在場的皇子皇女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連影梟也不例外。
「恭迎大祭司!」
深淵上方。
一名穿著拖地黑色祭祀長袍的女子緩緩降臨。
她面容端莊清冷,眉宇間與毛小白有著七分相似。
但她身上的氣息,卻如同無底深淵一般深不可測。
大祭司直接無視了跪在地上的眾人。
她徑直走到毛小白面前。
那張清冷的臉上,瞬間融化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大祭司伸出雙手,輕輕捧住毛小白的臉頰。
「小白。」
「準備好了嗎?」
毛小白有些委屈地看著母親。
「母親,路聖還沒來喵。」
「他不會放我鴿子了吧喵?」
大祭司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的。」
「他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緣。」
大祭司轉過身,面向環形看台上的所有人。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聲音傳遍了整個暗影淵。
「今日。」
「乃是吾女小白覺醒之日!」
「她的血脈濃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只要試煉成功,她便是這暗影之國,未來的皇室之主!」
這句話一出。
影梟等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直接定調了。
連個競爭的機會都不給!
大祭司沒有理會下方的暗流涌動。
她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
轟!
深淵底部的陣法瞬間亮起刺目的幽光。
一條條粗壯的能量紋路如同血管一般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陣法,啟動。
大祭司回頭看著毛小白。
「我的孩子,去吧。」
「去迎接你的蛻變。」
「未來皇室,必將在你手中發揚光大!」
毛小白頭頂的貓耳豎得筆直。
縱身一躍,直接跳入了深淵底部的陣法核心。
毛小白穩穩落在陣法正中央的那塊核心陣眼上。
剛一站定。
腳下那繁複的陣紋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吸力,直接將她整個人鎖定在原地。
「嗚喵!」
毛小白髮出一聲悶哼。
陣法內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暗影本源,順著她的腳底板瘋狂湧入體內。
這是在強行激發她體內隱藏在最深處的影煞血脈!
看台上。
大祭司懸浮在深淵正上方,雙手快速結印,操控著陣法的能量輸出。
「眾皇子皇女聽令!」
大祭司聲音威嚴。
「開啟外圍副陣眼,為小白護法!」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紕漏,本座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