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18章 逆生

  下方巨坑中。

  滾燙的太陽真火岩漿順著坑壁往下流淌,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一隻穿著暗金戰靴的腳踩在岩漿上。

  曜靈從廢墟底下一步步走了上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她身上那套暗紅相間的清涼金屬戰甲碎了一大半。

  左肩的護甲徹底不翼而飛,大片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平坦腹部那五道深可見骨的血槽,正往外冒著熾熱的白煙。

  血肉在太陽真火的灼燒下快速蠕動癒合。

  曜靈抬起手,大拇指按住歪掉的鼻樑,用力一掰。

  「咔啦」一聲脆響,骨頭復位。

  她隨意抹掉下巴上的血跡,仰起頭,望向半空中那個神力滿溢的投影,以及坐在王座上方的路聖。

  「無限抽取未來時間線的神力?」

  曜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怪不得晨曦能一個人壓著三個至高打。這就是掌握完整時空權柄的底氣。」

  她胸口劇烈起伏,原本赤金色的眼瞳徹底變成了純粹的暗紅色。

  戰意沒有因為路聖的降維手段而熄滅,反而呈幾何倍數瘋狂暴漲。

  「老娘活了這麼多渾源年,可別小瞧老娘實力啊,混蛋!」

  轟!

  整個太陽星的地核發出劇烈的轟鳴。

  億萬丈深的地下,那些沉積了無數個渾源年的本源太陽真火,受到主人的召喚,強行突破地殼,化作幾萬道粗壯的火柱沖天而起。

  圓滿級別的本源太陽法則,徹底爆發。

  這方天地直接易主。

  無盡虛空中,原本幽暗深邃的星空被一股霸道至極的本源法則力量強行渲染。

  紅色。

  純粹的暗紅色。

  整個渾源之地上空,數以億計的大世界、小世界,天穹在同一時間變了顏色。

  漫天雲彩被燒成虛無。

  天空化作一片粘稠的紅色夕陽。

  各大道統的修士抬頭看天,紛紛被那股透過界壁傳遞進來的恐怖高溫燙得趴在地上,連渾源之氣都在瞬間被蒸發乾淨。

  「這是……太陽道祖的本源氣息!」

  「曜靈大人在和誰交手?居然被逼得連底牌都掀了?」

  萬族群星驚駭欲絕。

  太陽星核心區域。

  曜靈周身的太陽真火已經壓縮到了極致,那已經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固態本源法則結晶。

  暗金色的長馬尾在腦後狂舞。

  她右腳猛地一跺。

  半個太陽星的板塊當場碎裂。

  藉助這股反衝力,曜靈整個人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赤色極光,直衝那具時空復刻投影而去。

  路聖坐在半空,看著下方聲勢浩大的場面,隨手在小黑貓的下巴上撓了兩下。

  「脾氣是真爆。」

  「不過,你能用圓滿級別的太陽法則,本座復刻出來的投影,照樣能用。」

  路聖心念微動。

  前方那具投影眼底閃過銀色的時空符文,下一秒,體內同樣爆發出不弱於曜靈本體的本源太陽法則。

  兩道由固態真火凝聚而成的身影,在虛空中撞在一起。

  砰!

  曜靈的右拳砸在投影的側臉,投影的鞭腿抽在曜靈的腰眼。

  兩股同宗同源、同樣達到圓滿級別的太陽本源對轟,產生的破壞力直接讓這片空間徹底湮滅。

  絕對的虛無黑洞在兩人交手的位置成型。

  太陽星的界壁被撕裂。

  ……

  遠處的月娥不得不催動太陰本源,在身前布下十幾層幽藍色的冰盾,擋住能量餘波。

  月娥透過冰盾,看著前方打得天昏地暗的兩個「曜靈」,頭皮發麻。

  一個是戰鬥狂本尊。

  一個是擁有無限神力、不知疲倦、不懂疼痛,還完美複製了所有手段的時空投影。

  這簡直就是兩個瘋子在互毆!

  「路聖!」月娥轉過頭,大喊出聲,「你快把投影撤了!再這麼打下去,短時間內,可打不死人!」

  路聖:「你們可真是好閨蜜啊……有你真是她的福氣……」

  「本座剛突破,正好借她的手,摸摸老牌道祖的底,不急著結束。」

  ……

  前方虛空中。

  曜靈完全放棄了防禦。

  她任由投影沾滿真火的爪刃撕開自己的戰甲,在肩膀上留下幾個通透的血窟窿。

  與此同時,她的膝蓋也狠狠頂碎了投影的胸骨。

  「假貨!」

  曜靈怒吼,雙手抓住投影的雙肩,腦袋後仰,用自己堅硬的額頭對著投影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擊砸下,都會爆開一團耀眼的赤金色光暈。

  投影的半邊腦袋被砸得凹陷下去,銀色的時空神力順著傷口不斷往外溢出。

  但在路聖那條未來時間線的無限供給下。

  投影凹陷的腦袋不到半個呼吸就恢復如初。

  投影反手掐住曜靈的脖子,兩人糾纏在一起,從高空一路砸穿地表,直接砸進太陽星那沸騰的星核之中。

  岩漿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一刻鐘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

  太陽星外圍的大氣層已經被兩人的戰鬥餘波撕扯得一絲不剩。

  附近幾個荒蕪的界域,直接被那股狂暴的太陽真火波及,無數當場融化成鐵水。

  「爽!」

  岩漿深處傳來曜靈張狂的大笑。

  「好久沒打得這麼痛快了!」

  「再來!」

  砰!

  兩道身影撞破地殼,再次沖回虛空。

  曜靈渾身上下大汗淋漓,小麥色的肌膚上布滿了灼燒的痕跡和翻卷的傷口。

  暗金色的戰甲已經徹底成了幾塊廢鐵,勉強掛在身上遮擋住要害。

  她大口喘著粗氣,眼睛卻亮得驚人。

  反觀那具投影,在無限神力的修補下完好無損。

  路聖眉頭微微皺起。

  無聊。

  看膩了。

  「難怪晨曦那傢伙打架的時候,從來不用這種復刻投影。」

  路聖從王座上站起身,順手把小黑貓塞進袖子裡。

  試探已經結束。

  他抬起右手,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壓過了太陽星地核的轟鳴。

  正準備掄起拳頭再砸的投影曜靈,身形陡然一僵。

  緊接著,投影化作漫天銀色的光點,當場消散,連一點本源法則殘渣都沒留下。

  曜靈勢大力沉的一拳砸在了空處,恐怖的拳風直接把前方的虛空犁出一條漆黑的深溝。

  她愣了一下,隨後轉過頭,看向路聖。

  「怎麼?神力抽乾了?」

  曜靈大笑出聲,伸手扯掉身上礙事的幾塊碎裂戰甲,只留貼身的衣物。

  「假貨就是假貨,拼底蘊、拼命,永遠拼不過本體!」

  她周身的圓滿太陽法則再次拔高。

  暗紅色的火焰在她雙手之間瘋狂匯聚,壓縮。

  這一次的能量波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太陽星的核心似乎都被這股力量抽乾了,整顆星球表面的岩漿瞬間冷卻,變成了漆黑的岩石。

  「路聖!」

  曜靈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野性十足。

  「既然你不讓那個假貨陪我打,那你就自己來接老娘這一招!」

  狂暴的真火在她掌心壓縮成一顆只有核桃大小的赤黑色圓珠。

  周圍的空間在接觸到這顆圓珠的瞬間,直接無聲無息地汽化。

  月娥在遠處臉色大變。

  「太陽寂滅!」

  「曜靈你瘋了!你想把這裡徹底炸平嗎!」

  月娥太清楚這一招的威力,這是曜靈拼命的底牌,一旦扔出來,不光是這片虛空,連帶著太陽星一半的本源都會跟著損耗。

  曜靈充耳不聞,手臂肌肉隆起,對準路聖所在的位置,猛地將手裡那顆赤黑色的圓珠擲了出去。

  圓珠劃破虛空。

  路聖一襲青袍無風自動。

  「拼命?」

  「你也配和本座提這個詞?」

  「螻蟻豈敢吞天?可笑!」

  路聖眼底閃過繁複到了極點的銀白色時空道紋。

  屬於時空道祖的至高權柄,意志加持下降臨!

  「逆生!」

  那顆即將引爆的赤黑色圓珠,在路聖面前硬生生剎住車。

  緊接著。

  圓珠開始以違背常理的方式,迅速潰散。

  那些被高度壓縮的太陽真火,順著原來的軌跡,倒卷著飛回了曜靈的體內。

  曜靈前傾的身子猛地僵住。

  她瞪大眼睛,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

  體內的力量、生機,甚至是記憶,都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往回倒退。

  路聖手指微微撥動。

  虛空中的那條無形時間線,不斷逆轉。

  曜靈小麥色的高挑身軀,在半空中急速縮水。

  身上的衣服脫落。

  她的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倒長聲,四肢縮短,豐滿的胸膛和馬甲線全部消失。

  短短一個呼吸。

  那個狂野霸道、戰天鬥地的太陽道祖不見了。

  半空中,只剩下一個拳頭大小、被透明羊水包裹著的胚胎!

  胚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順著重力往下方漆黑的岩石地面掉落。

  遠處的月娥無奈扶額,又是這招,當年曜靈就是輸在這招上。

  「啪嘰。」

  胚胎墜落,在堅硬的岩石上彈了一下。時間線隨之向前推進。

  曜靈的形體又一次恢復。

  這一次,她沒有再嘗試催動太陽真火,也沒有再發出任何怒吼。

  她赤身趴伏在粗糲的黑色岩石上,急促地喘息,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暗金色的長髮散亂披在背上,小麥色的皮膚上,因為本源時空之力的反覆拉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

  她抬起頭,仰望空中的路聖。

  那雙曾燃著戰意與野性的赤金色瞳孔,如今只餘下一片空洞的畏懼。

  一段被她塵封了無數個渾源年的記憶,衝破了神魂的壁壘。

  神話時代,那個總掛著溫和笑意的白袍男人,也是這般立於高天。

  他僅用一根手指,就將當時幾位威壓半個渾源之地的巔峰生靈,在爬蟲與嬰孩的形態間反覆切換。

  所謂強者,在他手中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任其揉捏。

  所謂的尊嚴,被他撕得粉碎,踩在腳下。

  那種無論如何掙扎、如何拼命,都無法觸及對方分毫的無力感,再一次吞沒了曜靈。

  時空道祖!

  唯有親身面對這等權柄,方知這四個字的分量。

  「我……我認輸。」

  曜靈垂下高傲的頭顱,嗓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微顫。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路聖停下撥弄時間的手指。

  他意念一動,一件寬大的青袍憑空顯現,輕飄飄地落在曜靈身上,遮住了她的身體。

  「認輸就好。」

  路聖的身形從空中落下,雙腳踩在焦黑的岩石上。

  月娥見狀,這才收起身周的太陰冰盾,飛落到兩人近前。

  她瞥了一眼地上裹著青袍,氣息萎靡的曜靈,雖對路聖的手段心有餘悸,嘴上卻不饒人。

  「曜靈,你這性子也該收斂收斂了。」月娥的聲線帶著幾分冷意,「路聖已是至高道祖。你去撼動時空權柄,他沒將你永遠變成胚胎,已是手下留情。」

  曜靈攥住身上的青袍,撐著地站了起來。

  她吸了口氣,強行壓制住心頭的驚悸,找回了幾分女帝的氣度。

  可她再望向路聖時,那份桀驁不馴已蕩然無存。

  「你贏了。」曜靈對路聖說道,聲調複雜,「和晨曦那個笑面虎比,你下手更狠。」

  「多謝誇獎。」路聖負手而立,「現在,本座有資格與你談正事了?」

  曜靈將青袍隨意系好,走到旁邊一塊尚未完全熔化的巨石上坐下。

  「月娥找我,還帶上了你。這渾源之地能讓你們兩位一同出面的事,可不多。」曜靈的思緒轉得飛快,「是為了火祖那個老東西?」

  「正是。」月娥上前一步,一談及正事,周身的寒氣便濃郁了幾分,「火祖已被黑火侵染,化作了墮落之物。這是除掉他的絕佳時機。只要你我聯手,再由路聖出面牽制另外三位至高,那老東西在劫難逃。」

  「好!」

  「老娘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