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博站在那坨東西旁邊,面不改色。
「海來香。化神期海獸的糞便。在海中浸泡千年以上,才能形成這種獨特的味道。」
「方圓百里內的海獸聞到這個味道,會以為有化神級海獸駐守此地,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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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博看著一群乘客捏著鼻子的狼狽模樣,淡定補了一句:
「這就是你們三百靈石船票的安全保障。習慣就好。」
路聖選擇不呼吸。
到了他這個層次,早已經非人,呼吸什麼的,早已經不需要。
但大部分乘客沒這手段,一時間甲板上哀嚎遍野。
許雯雯跑回來,遞給路聖一個捏鼻夾。
「這個免費送。我爹摳門,一般乘客要加二十靈石才給。」
路聖拒絕:「不用了。」
許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坨海來香。
「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路聖調笑一下:「說不定我喜歡?」
小丫頭嘟了嘟嘴,拿著捏鼻夾跑去找別的乘客兜售了——二十靈石一個。
商船穩穩向北駛去,船尾拖出長的白色浪花。
路聖靠在船欄上,看著無盡海的波濤。
就在他準備回房打坐時,神識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海面之下。
極遠處的深海暗流中,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很大。
氣息被海水和距離削弱了大半,但路聖依然敏銳地分辨出——那股靈壓的下限,至少在元嬰中期。
路聖多看了一眼那坨「海來香」。
如果許文博說的沒錯,這東西能嚇退絕大多數海獸。
但如果來的不是普通海獸呢?
……
第四天傍晚。
許雯雯又來串門了。
這丫頭精力旺盛得離譜,鍊氣十層的修為,一天到晚在船上跑來跑去,跟誰都能聊兩句。
路聖的房間是她重點照顧對象——因為別的乘客要麼嫌她吵,要麼嫌海來香臭,只有路聖從來不趕她。
「路大哥,你是不是很厲害?」
許雯蹲在門口,啃著一根烤魚乾。
「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她嚼著魚乾含糊道,「我見過的築基修士,沒有你這麼淡定的。我爹金丹圓滿,遇到事都要緊張半天。你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路聖翻了一頁手裡的雜書——從船上雜物間順的,講無盡海航線的地理志。
「可能是因為沒什麼好緊張的。」
「切。」許雯雯翻了個白眼,「大話誰不會說。」
她換了個話題。
「路大哥,你知道無盡海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海獸?」
「那只是其中之一。」許雯雯神秘兮兮,「最可怕的是——迷霧區。」
路聖來了興致:「細說!」
「無盡海中間有一大片常年籠罩迷霧的海域,進去了就出不來。我爹說那裡面有遠古禁制殘留的空間亂流,連化神期的修士都可能被絞碎。」
「所有航線都是繞著迷霧區走的,多出來的路程就是多出來的時間。要不然中域到北域只要半月。」
路聖對照一下。
這些信息在地理志里也有記載,但許雯雯講得更直觀。
「還有一種東西叫'引路鯨'。」許雯雯繼續,「一種金丹級的海獸,專門模仿燈塔的光吸引船隻偏航。跟著它走,就會被引進迷霧區。」
「你們家的航線安全嗎?」
「安全得很!我爹跑了三十年了,從沒出過事。」許雯雯拍著胸脯,「而且我們走的是內圈航線,離迷霧區遠著呢。」
路聖面露異色,難不成自己覺醒了柯南體質?
自己一來,就出事?
許雯雯又聊了一堆有的沒的,直到她爹在甲板上喊她去盤貨,才戀戀不捨跑了。
……
入夜。
商船熄燈後,只剩甲板上值夜的水手提著靈燈巡邏。
深海中那道靈壓——變了。
不是一道了。
是三道。
兩道新加入的氣息比之前那個弱一些,大約在元嬰初期。
但三個加在一起,足以構成圍殺之勢。
而且它們的位置在變化。
一個在船底正下方,一個游到了船頭前方一里處,還有一個繞到了船尾。
前後夾擊,下方堵截。
標準的獵殺陣型。
路聖站起身,推門走上甲板。
海風呼嘯。
甲板上空蕩蕩的,只有兩個築基初期的水手在值夜。
漆黑的海面翻湧著浪花,什麼都看不見。
但路聖神識中,三道靈壓正在緩緩上浮。
從三百里。
到兩百里。
到一百里。
它們要突破這條線了。
路聖問:「你們商隊遇到海獸襲擊一般怎麼處理?」
兩個值夜水手被他突然開口嚇了一跳。
「客……客官?這麼晚了您怎麼——」
「叫你們老闆出來。」
「啊?」兩個水手莫名覺得後脊發涼。
其中一個反應快的拔腿就跑去敲許文博的艙門。
許文博:「這位客官?什麼事?」
「船底下有三頭元嬰級海獸,正在靠近。」
許文博的臉色一瞬間就白了。
「不……不可能!海來香——」
「它們不吃這套。」路聖指了指船頭方向,「前面那頭已經進到八十里了。」
許文博猛地掏出一面銅鏡,灌入靈力往海中一照。
銅鏡是探測類真寶。
鏡面亮了一下。
三個光點。
越來越近。
許文博大吼:「全……全船警戒!!」
乘客從艙室里湧出來,水手們手忙腳亂地啟動防禦陣法。
許雯雯光著一隻腳跑上甲板,手裡攥著匕首,頭髮散了一半。
「爹!怎麼了!」
「海獸!三頭!元嬰級!」
許雯雯的臉也白了。
就在這時——
船身猛地一震。
整艘飛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撞了一下,所有人東倒西歪。
一個站不穩的乘客直接從甲板上滾了出去,被水手一把拽住。
海面炸開。
一顆巨大的灰白色腦袋從浪花中探出來,直徑足有十丈。
無眼,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圓形大嘴。
深海燈籠魚。
元嬰中期。
它的頭頂懸著一顆散發幽藍光芒的肉瘤,那光芒在黑夜中異常刺眼。
許文博看清它腦袋上那顆燈的瞬間,渾身血液冰涼。
「引路鯨的同類……不對,這是深海燈籠魚!它的燈光會迷惑神識!所有人別看那個光!閉眼!!」
話還沒喊完,甲板上已經有七八個修為較低的乘客呆盯著那顆幽藍肉瘤,雙眼失神。
許雯雯也愣了一瞬。
幽藍光芒照進她的瞳孔,意識開始模糊。
啪。
一隻手拍在她後腦勺上。
「別看。」
路聖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許雯雯打了個激靈,趕緊低下頭。
「路大哥……」
三頭海獸。
一頭元嬰中期,兩頭元嬰初期。
許文博手裡的真寶在顫抖。
他是金丹圓滿,面對元嬰級海獸,就是砧板上的肉。
「完了……」他喃喃道。
路聖:「許老闆。」
「啊?」
「你那個保險,現在加還來得及嗎?」
許文博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都什麼時候了?還談保險?
路聖笑了一下,踏上船舷。
「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