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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流雲宗

  劉橫帶著六個師弟,一路深入莽荒山脈。

  出發時還有些忐忑,但走了大半個時辰,愣是連根妖獸毛都沒見著。

  「怪了。」

  身後一個瘦高弟子湊上來,「師兄,按照宗門資料,這片區域至少有三窩鍊氣後期的灰鬣狼群,怎麼一隻都看不見?」

  劉橫左右掃了一眼,林間草叢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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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蟲鳴都稀薄了許多。

  「怕了唄。」他大咧咧擺手,「剛才那道丹成異象多嚇人?四階丹藥出世的靈壓擴散開來,方圓百里的低階妖獸早跑光了。」

  有人附和:「也對。」

  有人猶豫:「可陳師兄說了,不許靠近光柱源頭百里以內……」

  「知道知道。」劉橫不耐煩地加快腳步,「我就遠遠看一眼,摸個底回去交差。」

  這話說得輕巧。

  但隨著越走越深,空氣里那股丹香越來越濃。

  甜絲絲的,沁人心脾。

  聞了幾口之後,劉橫感覺自己體內靈力都活泛了幾分。

  「操!這丹香……有益於修煉!」

  他猛吸兩口,眼珠子都亮了。

  六個師弟也是同樣反應,一個個呼吸加重,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

  貪念,在丹香的催化下瘋長。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

  林木漸疏,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山坳。

  幾百戶石屋錯落分布,炊煙裊裊。

  正中一根圖騰柱。

  而山坳後方——

  一棵巨大的桃樹矗立在半山腰,整棵樹被一層朦朧的靈光籠罩。

  靈光明滅不定,像是在呼吸。

  丹香的源頭,正是這棵桃樹。

  「村子?」

  劉橫停下腳步,眯起眼。

  「這破地方還有人住?」

  身後幾人面面相覷。

  那棵桃樹散發的靈氣波動極不穩定,忽強忽弱,帶著某種劇烈變化的徵兆。

  瘦高弟子蹙眉:「師兄,那棵妖樹好像在突破。」

  「突破?」

  「對。靈氣收縮、擴張、再收縮……這是碎丹結嬰的前兆。」

  劉橫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碎丹結嬰。

  金丹圓滿的妖修正在突破元嬰!

  一旦成功,那就是一頭元嬰期的妖獸。

  妖獸的內丹、血肉、骨骼——哪一樣不是天價?

  更別提剛才那枚四階丹藥的殘餘丹香,分明就是從這棵桃樹身上散發出來的。

  也就是說——那枚丹藥已經被這棵桃樹服下了!

  「機緣啊!」劉橫壓著嗓子,滿臉興奮,「它正在突破的關鍵時刻,最虛弱!咱們七個人一起上,未必拿不下!」

  「師兄,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妖獸又不是人,殺了就殺了。回去宗門還得給咱們記功呢!」

  劉橫越說越亢奮,已經摸上了腰間法劍。

  七人從林間走出,大搖大擺地朝桃花村走去。

  ……

  與此同時。

  距離桃花村三十里外的一處山崖頂部。

  一個灰袍老者盤坐在巨石上,雙目半闔。

  梁靜儒。

  流雲宗護法長老,元嬰初期。

  此次弟子歷練,他暗中跟隨只是走個過場。

  這群築基期的小傢伙能鬧出什麼名堂?

  但剛才那道沖天異象,讓他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四階丹藥。

  出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梁靜儒第一時間便放出了神識,遠遠掃過那片山坳。

  然後他看到了那棵桃樹。

  金丹圓滿。

  正在突破元嬰。

  體內蘊含著一枚四階丹藥的渾厚藥力。

  梁靜儒的眼皮跳了跳。

  一棵正在突破元嬰的妖植,外加一枚已經被吸收大半的四階丹藥……

  如果他現在出手,趁它突破最脆弱的時候一擊必殺——

  內丹、根系、枝幹、花瓣。

  全是寶。

  保守估計,夠他突破元嬰四層!

  但問題是——

  那枚四階丹藥是誰煉的?

  那個人還在不在村子裡?

  梁靜儒的神識反覆掃了三遍。

  村中除了那棵桃樹之外,最強的生靈不過是一群體魄略強於常人的凡人。

  沒有任何修士氣息。

  那位煉丹強者……走了?

  把丹藥留給一棵妖樹就走了?

  梁靜儒猶豫了片刻。

  穩妥起見,他不打算親自下場。

  劉橫那群愣頭青正往那邊沖。

  讓他們先去趟趟水。

  如果那位強者還在暗處,劉橫幾人衝上去肯定會觸發對方現身。

  到時候自己遠遁即可。

  如果沒有反應——

  那就說明人真的走了。

  梁靜儒到時候再出手,一舉拿下。

  至於劉橫那幾個弟子會不會死在妖獸突破的餘波里……

  死了就死了。

  回去報個「歷練途中遭遇妖獸襲擊,弟子不幸殉難」,宗門每年都有這種事,沒人會深究。

  梁靜儒重新閉上眼,神識卻一刻不停地鎖定著桃花村方向。

  等著。

  ……

  桃花村。

  村口。

  王騰抱著路聖給的短刀,盤腿坐在圖騰柱底下。

  桃花奶奶正在突破,整個村子戒嚴了。

  王大錘帶著獵人們在村子四周巡邏,大人小孩全都回了屋。

  只有王騰非要守在村口。

  他嘴裡叼著根草莖,百無聊賴地晃著腦袋。

  大叔走了快兩個時辰了。

  說好了去去就來的。

  「騙子……」王騰嘟囔一聲。

  就在這時。

  他的耳朵動了動。

  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

  從村外的小路方向傳來。

  王騰一骨碌爬起來,手攥緊了短刀。

  七個穿著統一青白袍子的年輕人,從林間大步走出。

  為首那個壯漢膀大腰圓,腰掛法劍,一臉橫肉。

  「喲!這破村子還有人看門?」

  劉橫看著面前這個六七歲的小屁孩,樂了。

  王騰擋在村口,梗著脖子。

  「你們是誰?幹嘛來我們村?」

  「小鬼,讓開。爺們有正事。」劉橫抬手想把他撥到一邊。

  王騰一側身躲開,往後退了兩步,短刀橫在胸前。

  「桃花奶奶在閉關!不許進去打擾!」

  劉橫腳步一頓。

  他回頭跟師弟們對了個眼神。

  桃花奶奶?閉關?

  果然是那棵桃樹在突破。

  「小鬼,識相的趕緊滾。」劉橫再沒耐心廢話,靈力一催,築基後期的氣勢全開。

  氣浪撲面。

  換作尋常六歲孩子,早嚇癱了。

  但王騰只是咬了咬牙,腳底往下一沉,扎出個標準的馬步樁。

  路聖教的。

  「我說了。不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