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剛才明明已經渡劫成功了！」齊衡白急得團團轉，「清靈之氣都灌頂了，怎麼人突然就沒了？」
龍雪卿咬住下唇。
羅素素臉色蒼白，眼眶已經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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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迦強壓著心裡的慌亂，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她掃了一圈眾人，忽然開口：「路霜兒呢？」
齊衡白一拍腦袋：「對！霜兒跟老弟是融靈契約，如果老弟出事，霜兒不可能沒反應！」
「空間還在，說明他人沒事。」桃夭最先反應過來，「師尊的生靈空間跟本命綁定，若是身死，空間會直接崩碎。」
納蘭迦催動靈力，將神識探入生靈空間。
空間內部完好無損。
路霜兒正盤坐在一片冰原上，周身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似乎察覺到了外界的探查，睜開眼，歪著腦袋。
「爹爹沒事。」
路霜兒的聲音通過空間傳出來，奶聲奶氣的。
「我跟爹爹的契約還在，只是……感應變得很模糊，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納蘭迦長出一口氣。
齊衡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嚇死老子了！」
羅素素：「那他去哪了？」
「天道。」納蘭迦沉聲道。
所有人看向她。
「雷劫之後天降清靈之氣，說明渡劫已經成功。但緊接著人就消失了，靈力氣息全無，唯獨生靈空間被留在原地。」
納蘭迦頓了頓。
「這不像是被人偷襲。更像是……天道加了一場額外的考驗。」
齊衡白皺眉：「天道還能把人拐走？」
「化凡劫。」龍雪卿忽然出聲。
眾人齊刷刷看她。
龍雪卿抿了抿唇：「我在龍家密卷中看到過類似記載。上古時期，極少數道基逆天的修士在突破化神時，會觸發天道額外考驗——化凡劫。」
「被剝奪一切修為法寶，投入紅塵之中悟道。」
「渡過，則獲天道賜福。渡不過……」
她沒說下去。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齊衡白猛地站起來：「那老弟他……」
「等。」納蘭迦打斷他，「他連東域都能放逐，區區天道考驗，還困不住他。」
「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好太初聖地，等他回來。」
眾人面面相覷。
……
中域。
莽荒山脈。
路聖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古木參天，藤蔓如蟒蛇般纏繞在樹幹上。
空氣中帶著濃郁的泥土腥氣和草木清香，遠處有鳥獸鳴叫。
路聖低頭看了看自己。
渾身上下只裹著一塊粗麻布。
「還好，給我留了點東西，否則真成野人！」
「還真是一封到底。」
路聖活動了一下肩膀，攥了攥拳頭。
骨節發出一串清脆的咔嚓聲。
雖然靈力全無，但他的肉身強度擺在這裡。
化神期的體魄。
足以讓化神以下生靈施展「血霧大法」。
至於為什麼他們都會，只能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懂得都懂！
更別說還有紅塵仙血脈的被動加成。
路聖鬆了口氣。
總不至於太慘。
只要不惹到化神圓滿，基本無礙。
他環顧四周，辨認了一下方位。
「中域？」
九州大陸如今只剩下南、西、北、中四域。
中域是九州靈氣最充沛的核心地帶，也是頂尖勢力扎堆的地方。
路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來都來了。
他循著一條被妖獸踩出來的獸道，邁步往前走。
腳下鬆軟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地面上。
路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這樣用雙腿趕路是什麼時候了。
自從修成縮地成寸，他幾乎忘了走路是什麼感覺。
「倒也不錯。」
路聖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步履悠閒。
呼——
一陣山風吹過，捲起路聖散落肩頭的黑髮。
他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
前方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喧囂聲。
「王騰！退後！」
「小少爺快跑！」
「攔住它！別讓它衝過來！」
金屬碰撞聲、怒吼聲、還有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尖嘯。
路聖腳步一頓，偏頭看去。
林子深處，幾棵粗壯的古木被攔腰撞斷，碎木橫飛。
七八個穿著獸皮的壯漢手持石矛和骨刀，正圍著一頭體型碩大的獨角黑狼。
那黑狼足有一丈高，渾身黑毛根根如鐵針，額頭正中長著一根半尺長的漆黑獨角。
築基期妖獸。
對普通凡人來說，這玩意幾乎等同於天災。
壯漢們明顯不是修士，但體魄異常強悍。
他們的肌肉在獸皮衣下鼓脹如鐵，揮舞石矛的力道遠超常人。
然而面對築基期妖獸，依然差得遠。
一個壯漢被黑狼甩尾掃中，直接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悶哼一聲滑落地面。
「爹！」
一道稚嫩的嗓音響起。
路聖視線下移，這才注意到那群壯漢中間，竟然有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娃娃。
那小娃扎著兩個沖天辮，圓臉虎頭虎腦，穿著一件縮小版的獸皮坎肩。
他沒有跑。
反而攥著一根比他還高的石棒，紅著眼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你這臭狗！打我爹！老子跟你拼了！」
石棒呼嘯，重重砸在黑狼的前腿上。
砰！
黑狼踉蹌了一下。
路聖挑眉。
這一棒子的力道，居然不下於築基初期。
一個六七歲的奶娃娃？
有意思。
黑狼被激怒，獨角上黑光一閃，朝著小娃娃頂了過去。
速度極快。
那群壯漢驚恐大喊：「少爺！」
小娃娃眼睛瞪得溜圓，本能地舉起石棒格擋。但妖獸的角尖已經帶著凌厲的勁風，直衝他胸口而來。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黑狼的獨角。
妖獸所有的衝擊力，在這兩根手指之間戛然而止。
像是一輛全速衝撞的戰車，被一根鐵柱攔了下來。
黑狼瞳孔驟縮，瘋狂掙扎。
路聖站在那裡，手指紋絲不動。
「行了，別鬧。」
他手腕一翻，兩根手指一捻。
咔嚓。
黑色獨角直接從根部折斷。
隨手碾成粉末。
黑狼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渾身抽搐了一下，轉頭就跑。
只是跑著跑著，施展出血霧大法，陡然消散。
「哇！」
小娃娃仰著腦袋看路聖，嘴巴張成了O型。
「大叔！你好厲害！」
路聖嘴角抽了一下。
大叔？
他今年才二十六歲。
那幾個壯漢也回過神來，紛紛跑過來，既是戒備又是感激地打量路聖。
為首的是個臉上有三道爪痕疤的中年漢子，身形最為魁梧，正是剛才被甩飛的那個。
他單膝跪地，一拳砸在胸口。
「多謝恩人救我兒性命！」
「小事。」路聖擺擺手。
小娃娃已經抱住了路聖的腿，仰著圓臉，一雙黑豆似的眼珠亮晶晶的。
「大叔！你是從哪來的？你是獵人嗎？你怎麼這麼厲害？你能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