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山洞。
數尺厚的堅冰封堵洞口，寒氣順著縫隙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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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凍得溜光水滑。
核心巢穴。
百丈長的冰藍色巨獸趴在地上，四肢縮成一團。
粗重的呼吸噴出白霧，在洞頂結成冰凌。
冰凌承受不住重量，砸在厚實的鱗甲上，啪嗒作響。
團團睡得正香。
路聖走到那顆碩大的腦袋旁，屈指一彈。
正中鼻尖。
「咕嘎！」
團團猛地驚醒，百丈巨軀猛然一抖。
洞壁上的冰凌嘩啦啦往下掉。
圓溜溜的豎瞳盯著路聖看了半秒，立馬眯成月牙。
「咕咕嘎嘎！」
碩大的腦袋湊過來，在路聖身上使勁蹭。
粗壯的尾巴拍打地面，整個山洞都在震。
路聖拍打它濕漉漉的鼻頭。
「你這傢伙，吃了睡，睡了吃，真是好命。」
團團聽不懂，繼續拿腦袋拱他。
鎮魔塔輕震。
紫光飄出，莫甘娜現出身形。
緊身衣包裹著玲瓏曲線，雙角掛著冰珠，愛心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團團還是個寶寶，離成年早著呢！」
莫甘娜雙手叉腰，背後小翅膀扇動。
視線卻羨慕看著團團那身發亮的鱗甲上。
「本大人才不羨慕。」
「吃就能變強？多沒意思。」
「睡就能變強？」
她停頓兩秒，五官逐漸扭曲。
「本大人在破塔里睡了幾十萬年——靠！羨慕死我了！」
路聖差點繃不住。
這酸味，隔著十里地都能聞到。
他壓下嘴角的笑意，話鋒一轉。
「莫甘娜，有件事我一直沒想通。」
「問唄。」
「你是四階極品道寶的器靈，修為怎麼卡在元嬰初期？按理說，至少得是元嬰巔峰。」
莫甘娜表情一僵。
尾巴垂地，翅膀耷拉，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搓著手指，聲音變小，「本大人，不是原裝器靈？」
路聖挑眉。
「詳細說說。」
莫甘娜嘆氣，直接在半空盤腿坐下。尾巴無精打采地晃悠。
「原器靈早戰死了，塔身殘缺大半，差點直接報廢。」
「本大人……當年還小。」
她語氣罕見地低沉。
「莫名其妙離開家鄉，掉到這個世界。舉目無親，又餓又怕。」
她抱住膝蓋，尾巴在半空畫圈。
「然後碰到個大叔。」
「他給了我一顆靈果。」
「就一顆靈果！」莫甘娜猛地豎起一根手指，咬牙切齒，「就把本大人騙進塔里打黑工！」
「他拍胸脯保證，包吃包住，等本大人長大就放我走。」
路聖沒插話。
「那時候塔都快裂成兩半了，要不是本大人拿本源去填，早成渣了。」
莫甘娜咂嘴，神色複雜。
「填著填著，本源跟塔焊死了。跑不掉了。」
「那個大叔……」
「就是初代主人。」
洞穴里陷入安靜。
團團趴在旁邊，豎著耳朵，也不知道聽懂沒有。
「話說，初代碧落宗宗主還活著嗎？」路聖出聲。
「死了唄。」莫甘娜聳肩，語氣隨意。尾巴尖卻悄悄卷緊，「大叔很強，但仇家更狠。他死前把塔放回碧落宗，說將來會有有緣人來接我。」
「本大人就等啊等，等了幾十萬年。」
她歪頭看向路聖。
「等到了你。」
路聖沉默。
從幼時相識，近十年了。
這小雌鬼平時嘴硬心軟，沒個正形。
這是頭一回揭老底。
片刻後，路聖出聲。
「莫甘娜，想不想自由？」
莫甘娜愣住。
翅膀停扇，尾巴僵住。
她搖頭。
「算了吧。」
「幾十萬年，住習慣了。出去也沒地兒去。」
路聖沒接茬。
嘴上說不要，尾巴尖都快捲成麻花了。
「認識十年，你幫我太多。今天，該我還你。」
莫甘娜還沒反應過來。
路聖動手了。
右手猛扣鎮魔塔，左手掐訣。
元嬰三層修為轟然爆發！
青白兩色陰陽雙氣順著掌心狂涌，蠻橫地撞進鎮魔塔內部，直劈那道糾纏數十萬年的本源連結！
「你——」
莫甘娜大驚失色，身體劇烈顫抖。
鎮魔塔認主路聖，他有絕對權限切斷連結。
但塔身殘缺，全靠莫甘娜的本源吊著。
強行抽走本源，道寶必損，主人必遭反噬。
路聖心知肚明。
他咬緊牙關，雙手穩如泰山，強行剝離那道連結。
一寸，又一寸。
莫甘娜半透明的身軀開始凝實。
肌膚泛起血色，雙角重煥光澤。
「餵——你瘋了！鎮魔塔會廢的！」
「我知道。」
「你會受重傷！」
「我知道。」
最後一道連結，斷！
咔嚓。
鎮魔塔表面崩開一道細紋，光芒瞬間黯淡。
路聖身形一晃，悶哼出聲。
一口鮮血溢出嘴角。
道寶反噬，神魂肉身齊齊劇痛。
莫甘娜徹底實質化。
赤足落地。
腳尖觸碰冰冷岩石，她打了個寒顫。
低頭看手。
手背白皙，透著淡淡紅暈，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寒氣順著腳底往上竄。
團團身上那股冰涼的腥甜味鑽進鼻腔。
胸腔里，心臟在跳動。
撲通。
撲通。
「本大人……自由了？」
聲音發飄，帶著不真實感。
路聖抬袖抹去嘴角血跡，語氣平淡。
「小傷，養一個月就行。」
他翻手取出紫金神雷丹，走向團團。
丹香四溢。
團團豎瞳瞬間放大，鼻孔猛吸，哈喇子流了一地。
「吃吧，慢慢煉化。」
路聖隨手一拋。
團團大嘴一張，連嚼都沒嚼，直接咽肚。
紫金光芒透體而出。
冰藍鱗甲上爬滿金色雷紋，巨獸的氣息節節攀升。
路聖點點頭，轉身邁步。
腳下一軟，險些栽倒。
莫甘娜一步衝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你！」
路聖偏頭。
莫甘娜死咬下唇，眼眶通紅。
幾十萬年沒掉過眼淚的器靈大人，此刻鼻尖紅透，死死憋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回山再養。」
她架著路聖的胳膊，背後雙翅猛地展開。
語氣又凶又急，帶著哭腔。
「落霞峰，本大人帶你回！」
路聖沒逞強。
這反噬，確實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