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
路聖的身影浮現在廢墟之上。
他的衣袍已經被雷光化為飛灰，赤裸著上身，七道血紋在肌膚表面浮動，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澤。
紫金色的雷弧還在他身上遊走、跳躍。
這種程度的雷劫，對於一個擁有四階下品道寶級別肉身的體修來說，不過淬鍊。
莫甘娜漂浮在遠處，歪著腦袋打量了一眼路聖赤裸的上半身——
再往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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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了臉，尾巴微紅翹了起來。
「哪怕看過許多次，還是很震驚。」
「……真大啊。」
遠處。
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一處山崖之上。
納蘭迦一襲月白長裙立於崖頂，烏髮被狂風吹得獵獵飛揚。
她本是在閉關修煉，天劫降臨的異象將她驚出了靜室。
趕到時，恰好聽見莫甘娜那句話。
再看路聖渾身上下的狀態。
納蘭迦臉頰一紅，繼而黑了下來。
「呸。」
「……臭不要臉。」
然而她的視線卻沒有移開，而是緊緊鎖定在潛龍閣廢墟上空的那道身影上。
紫金劫雲。
道嬰劫。
驕傲？欣慰？還是……
她說不清楚。
只是覺得，這個曾經拜入她門下的少年，現在站得太高了，高到她需要仰頭去看。
咔嚓！咔嚓！咔嚓！
紫金劫雲翻湧，第二波天劫緊隨而至——三道紫金雷龍同時墜落！
路聖主動迎了上去。
三道雷龍同時轟擊在他身上，紫金色的雷光將他整個人吞沒。
《獸歸骸經》的七道血紋將這些雷力層層分解，引導進入經脈、骨骼、內臟，融入他正在凝聚的元嬰之中。
每一道紫金神雷，都是最頂級的淬體材料。
雷光散去。
路聖的肌膚上多了數道焦黑的雷痕，但很快便在強悍的恢復力下消退。
他抬頭看著劫雲，吐出一口濁氣。
「不夠。」
劫雲翻滾得更加劇烈，紫金色的電蛇在雲層中瘋狂竄動，醞釀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
是太初聖地所有人的噩夢。
九道紫金雷龍。
十八道紫金雷龍。
二十七道……
每一波的威力都在遞增，到了後半段，單獨一道雷的力量，就已經超過了齊衡白當初渡劫時最後一擊的水準。
齊衡白的魔佛法相已經換了三次，累得面色蒼白，但還是咬牙堅持著，將天劫的餘波擋在外面。
莫甘娜也祭出了鎮魔塔的本體，懸浮在高空，散發著幽暗的光芒，充當第二道防線。
宗門深處，太初聖地的護山大陣全功率運轉，陣紋亮如白晝。
而路聖。
他站在那裡，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紫金神雷的洗禮。
肉身一次次被轟至焦黑，又一次次恢復如初。
丹田中，一個小小的人形虛影在碎裂的金丹碎片中逐漸成型。
第七十九道。
第八十道。
第八十一道！
最後一道天劫，不再是雷龍。
整片紫金色的劫雲開始坍縮、凝聚，所有的天道之力匯於一點，化作一根直徑百丈的紫金光柱，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將整座太初聖地從東域版圖上抹去。
路聖終於動了。
他雙手合十，體內陰陽二氣同時運轉至極限。
「陰陽磨盤。」
兩輪虛幻的磨盤在他身前交錯浮現，一黑一白，緩緩旋轉。
轟！！！
紫金光柱撞上陰陽磨盤。
天地失色。
紫金光柱與陰陽磨盤的碰撞，持續了整整三十息。
齊衡白的魔佛法相被餘波震碎，他本人倒飛出去數百丈，一口鮮血噴出。
莫甘娜操控鎮魔塔將他穩住，自己也被那股衝擊震得連連後退。
納蘭迦在遠處張開了玄陰重水光幕，護住了後方大片區域的弟子。
光芒散去。
劫雲……開始消散了。
紫金色的雷光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夜空。
路聖渾身赤裸地站在虛空之中。
他的肉身布滿了紫金色的雷紋，那不是傷痕，而是天劫淬體後留下的紋路，散發著隱隱的光澤。
肉身的強度，在八十一道紫金神雷的反覆錘鍊下，已經突破了原有的極限。
混元一體發動。
元嬰二層！
元嬰三層！
路聖神魂突破至至元境下品極限。
但路聖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
因為——
劫雲還沒散盡。
那些本該消散的紫金烏雲，在天穹之上停滯了一瞬。
然後開始重新凝聚。
齊衡白擦掉嘴角的血，抬頭看去，面色驟變。
「怎麼回事？八十一道不是已經……」
莫甘娜凝重。
「道嬰之劫，不止九九雷劫。」
她飛到齊衡白身邊，解釋得飛快：「典籍記載，道嬰之劫，天道會額外派出英靈把關。那些是曾在虛界留下烙印的天驕，死後精魂被天道收錄，專門用來考驗那些有望證道的後輩。」
「簡單來說——」莫甘娜，「接下來要打架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
劫雲之中，數道身影緩緩凝聚。
第一個現身的，是一名身披雷色鎧甲的青年。他手持一桿龍頭長槍，槍尖處紫電纏繞，周身散發著元嬰巔峰的恐怖氣息。
第二個，是一名佩刀的黑袍女子，背後虛空中有刀光隱隱浮現。
第三個，一名白髮老者，手中無劍，但劍意縱橫八方。
第四個……
第五個……
總共五尊英靈虛影，從劫雲中走出，懸浮於路聖上方。
每一尊，都是元嬰級別。
其中那名雷鎧槍手，氣息尤為恐怖，已經觸及了元嬰巔峰的邊緣。
五對一。
齊衡白罵了一聲髒話。
「天道還講不講理了？！」
「它從來不講理。」莫甘娜不安，「危機，危又是機！天賜神通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納蘭迦也御風而至，站在齊衡白身旁。
「我們能上去幫忙嗎？」
「不能。」莫甘娜搖頭，「這是天劫的一部分，任何外力干預都會引來更強的反噬。只有他自己扛過去。」
納蘭迦收緊心神。
高空之上。
路聖仰頭看著那五尊虛影，體內剛剛凝聚成形的元嬰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七竅俱開。
五臟皆全。
那枚元嬰的面容——與他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無數倍。
這便是道嬰。
路聖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隨即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五尊英靈身上。
古神之眼瞬間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這五尊英靈的本質清晰可見——它們是天道凝聚的戰鬥傀儡，擁有生前的全部戰鬥本能和領域，但沒有自主意識。
換言之，它們不會配合，但也不會犯錯。
五個元嬰級別的純粹戰鬥機器。
路聖仰天大笑，意氣風發：「修道至今二十二載，如今堪破元嬰大道！」
「誰能阻我，誰敢阻我！」
「哈哈哈哈——」
「來戰！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