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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忠犬暗衛懷中月19

  養心殿的早朝,氣氛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在御座和殿門之間來回遊移。

  祈川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玉珠垂在眼前,將他的表情遮去大半。

  底下的人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

  自登基以來,這位新帝從未笑過。

  「諸位愛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是祈川身邊的太監總管福安開的口。

  殿內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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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尚書周明遠出列,雙手持笏,聲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講。」

  「前朝餘孽賀氏一族,雖已伏誅,然其黨羽尚未肅清。長公主少虞,身為賀氏女,其弟少禾曾僭越稱帝,此二人皆為禍根。臣懇請陛下,誅少虞、少禾,以絕後患。」

  他說完,直直地跪了下去。

  殿內靜了一瞬,緊接著又有幾個人出列跪了下去。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長公主少虞,仗著賀氏之勢橫行多年,殘害忠良,淫亂宮闈,其罪當誅!」

  「少禾僭越稱帝,本就該殺!陛下留他性命,已是天恩浩蕩,若連少虞也不殺,何以服眾?」

  祈川坐在御座上,他沒有說話,殿內的聲音卻越來越大了。

  沈霜靈眼神很複雜。

  祈川登基後封她做了女官,掌尚宮局,管六尚之事。

  她以為這是他對沈家的回報,以為他會慢慢地接納她,可她錯了。

  她近了他的身,卻近不了他的心。

  那把鎖,鎖在另一個人身上。

  「說完了?」

  祈川的聲音不大,殿內卻瞬間安靜了。

  他摘了冕旒擱在御案上,露出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像結了冰。

  「少虞的命,是朕的。朕不給,誰也不能拿走。」

  殿內鴉雀無聲。

  「周明遠。」

  周明遠渾身一顫,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你方才說,少虞淫亂宮闈?」

  「臣……臣……」

  祈川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落在那幾個附議的大臣身上。

  「你們說,少虞該殺?」

  沒有人敢接話。

  祈川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他在周明遠面前停下。

  「朕登基之前,是少虞的暗衛。」

  暗衛。

  那意味著什麼,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朕跪過她的院子,跪過她的榻前。朕替她沐過浴,更過衣,守過夜,暖過床。」

  「她是淫亂了宮闈,淫亂的是朕。你們要殺她,是不是連朕一起殺了?」

  殿內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臣等不敢!」

  「臣等萬死!」

  祈川轉過身,走回御座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朝臣,目光最後落在周明遠身上。

  「周明遠。」

  周明遠的額頭抵著地面,渾身抖如篩糠。

  「臣……臣在……」

  「拖下去,廷杖三十,流放嶺南。家產充公,三代之內不得入仕。」

  侍衛進來拖人,周明遠發出一聲慘叫:「陛下!臣是為了江山社稷……」

  祈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有誰要說殺少虞的?」

  殿內安靜得像墳墓。

  「沒有就退朝。」

  福安尖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了好幾圈,文武百官跪在地上,久久沒有人敢起身。

  沈霜靈此刻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

  她沈家找了那麼多年的前朝太子,終於找到了,扶上了皇位,可他滿心滿眼只有那個把他當狗養的女人。

  此刻她就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沈霜靈垂下眼,跟著人群慢慢退出了養心殿。

  永寧宮。

  少虞靠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

  淨慈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殿下,奴婢聽說……今日早朝,有人要殺殿下。」

  「然後呢?」

  「陛下把人打了三十廷杖,流放嶺南了。還說……還說……」

  「說什麼?」

  淨慈的臉紅了,「陛下說,說殿下淫亂的是他,要殺殿下就連他一起殺。」

  少虞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還說,他跪過殿下的院子,跪過殿下的榻前,替殿下沐過浴、更過衣、守過夜、暖過床……把那些大臣嚇得,一個個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少虞轉過頭來看了淨慈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奴婢……奴婢有個同鄉在養心殿當差,是他告訴奴婢的。」

  「殿下,陛下這是在護著您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自己是您的暗衛……這……」

  少虞端起那碗燕窩粥,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溫度正好,不燙不涼。

  和從前一樣,每一次入口的溫度都是剛剛好的。

  因為她咽下去的每一口粥,都是他用嘴唇試過溫度的。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淨慈有眼力見趕緊退下。

  祈川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上,嘴唇貼著她耳廓。

  「今日的燕窩粥,好喝嗎?」

  少虞沒有說話。

  他沒有等到回應,也不惱,將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低頭在她嘴角落下一個吻。

  「今日有人要殺你。」

  「我把他打了三十廷杖,流放嶺南了。」

  祈川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可那目光是冷的。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生氣?」

  少虞彎起嘴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唇上輕輕按了一下。

  「你是皇帝了,萬人之上。你想讓我不生氣,我哪敢生氣?」

  祈川低下頭,在她頸側咬了一口,不重不輕,剛好留下一個齒痕。

  「我寧願不是皇帝。」

  「那你想是什麼?」

  「你的暗衛。」

  少虞怔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暗衛會鎖著主子?」

  「鎖著就不會讓別人搶走。」

  祈川將她打橫抱起,走進內殿將她放在龍床上,俯下身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漆黑的瞳仁里映著她的臉。

  「阿虞。」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少虞的睫毛顫了一下。

  很快便恢復了平日的懶散。

  她偏過頭,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帳頂的龍紋上。

  祈川的呼吸就在她頸側,一下一下地拂過她鎖骨的痕跡。

  「阿虞。」

  他又叫了一聲。

  少虞終於轉過眼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她伸出手,指尖從他眉心開始,沿著鼻樑慢慢往下滑,停在他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祈川的呼吸頓了一下。

  少虞的指腹在他的下唇上慢慢描了一圈,然後探了進去,抵著他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