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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忠犬暗衛懷中月13

  少虞直起身來,笑了一下,「沈小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輕重。淨慈,送客。」

  少虞轉身走出花廳,將沈霜靈和那跪了一地的侍衛都留在了身後。

  祈川還站在門外,少虞從他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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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下這四個字,她徑直往正殿走去。

  祈川怔了一下,抬腳跟上去。

  正殿的殿門在身後闔上,少虞已經歪在了美人榻上,閉著眼睛揉太陽穴。

  祈川站在殿中央看著她。

  「想問什麼就問。」

  「屬下沒有什麼想問的。」

  少虞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祈川垂下眼,「沈小姐來,是想問殿下要屬下?」

  「你聽到了?」

  「屬下耳力好。」

  少虞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榻背上,歪著頭看他。

  「她出了十萬兩白銀,五千匹絲綢,三千擔茶葉,換你。」

  祈川的睫毛顫了一下,「殿下……沒答應?」

  「你想讓本宮答應?」

  「屬下不想。」

  「那你倒是說說,你值不值十萬兩?」

  祈川沉默了一瞬,「屬下的命是殿下的,殿下說不值,就不值。」

  少虞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彎起嘴角,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

  祈川走過來,在她面前單膝跪下。

  「你說你,長這張臉做什麼呢?一個沈霜靈不夠,今兒她走了,明兒是不是還要來張霜靈、李霜靈?」

  「屬下不知。」

  「那本宮幫你把這張臉劃了,省得她們惦記,好不好?」

  祈川抬起眼來看著她,「殿下想劃便劃。」

  少虞看著他那雙認真到近乎虔誠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罷了。劃了本宮看著也不舒坦,本宮困了,你出去吧。昨夜折騰得太晚,本宮要補覺。」

  祈川沒動。

  「讓你出去,聾了?」

  「屬下……」

  祈川的聲音低下去,「屬下方才聽殿下說屬下招蜂引蝶,屬下想問殿下……殿下不高興了嗎?」

  少虞睜開眼看著他。

  「本宮高不高興,重要嗎?」

  「重要。」

  少虞怔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那本宮告訴你,本宮不高興了。你待如何?」

  祈川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微微傾過身,一隻手撐在榻沿上,另一隻手輕輕覆上了少虞放在膝頭的手背。

  「屬下……可以哄殿下高興。」

  少虞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我想靠近你但又怕你生氣」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他也是這樣。

  明明已經得了她的允許,每進一步之前還是要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皺眉才敢繼續。

  笨得要死。

  「你哄人的本事,」少虞彎起嘴角,「不都是本宮教的?」

  祈川的耳廓紅了起來,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手背,輕輕落下一個吻。

  少虞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眼睫又濃又密,像兩把小扇子。

  「就這點本事?」

  祈川抬起眼來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又濃又燙。

  他鬆開她的手,微微傾過身去,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榻上,另一隻手捧住了她的臉,他吻了上來。

  祈川的吻技確實比從前好了。

  他學會了輕重緩急,學會了如何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學會了在她呼吸亂的時候放慢節奏等她緩過來再繼續。

  都是她教的。

  少虞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將他按向自己,祈川的呼吸驟然重了,他越吻越深,越吻越重,從榻沿傾身過來將她整個人籠在身下,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貼上了她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來回摩挲。

  少虞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氣,偏過頭躲開他的嘴唇。

  「夠了。」她的聲音啞了。

  祈川的呼吸還亂著,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嘴唇貼著她頸側那塊最重的紅痕,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上面。

  「出去。」

  祈川沒動,嘴唇在她頸側蹭了蹭。

  少虞的聲音沉下來,「本宮讓你滾。」

  祈川的身體僵了一瞬,他從她身上撐起來,垂著眼跪回地上,嘴唇還泛著水光。

  「殿下……」

  少虞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祈川的臉微微偏了半寸,很快轉回來。

  「讓你滾,聽不見?」

  「屬下不想滾。殿下昨夜說……喜歡屬下親那裡……」

  「本宮說什麼你都記得?」

  「記得。」

  「疼嗎?」

  「不疼。」

  「那本宮再打一下?」

  「殿下想打便打。打完,能讓屬下留在殿下身邊嗎?」

  少虞怔了一下。

  祈川看著她怔愣的表情,忽然微微傾過身來,嘴唇貼上了她的嘴角,像一隻被主人打了之後還往主人手心裡拱的幼犬。

  「殿下別趕屬下走。」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角,一下一下地蹭。

  「屬下不碰殿下了,就在殿下身邊待著。殿下睡覺,屬下守帳子。殿下用膳,屬下布菜。殿下不高興了,屬下跪著讓殿下打。只要殿下不讓屬下走……怎麼都行。」

  少虞沒有說話。

  祈川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慢慢退開,垂下了眼。

  「屬下逾矩了。」

  他剛要退開,少虞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了過來。

  「本宮什麼時候說過要趕你走了?」

  祈川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少虞看著他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彎起嘴角,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本宮只是讓你滾,又沒讓你滾遠。滾到帳子外頭守著去,本宮睡覺。再敢爬上來,打斷你的腿。」

  *.

  沈府書房

  沈茂正襟危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幾封剛從各處送來的密信,見她進來,眉頭一皺。

  「回來得倒是快。長公主怎麼說?」

  沈霜靈將書房的門關嚴實了,走到書案前,一字一句地將方才在花廳中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沈茂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聲。

  「十萬兩換一個暗衛都不肯?她長公主府里什麼金貴的奴才,值這個價?」

  「父親,女兒懷疑……長公主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麼?」

  「知道什麼?」

  「知道那人……的身份。」

  沈茂放下手中的密信,抬起頭看著女兒。

  「不可能。她整日除了男色還在乎什麼?你太高看她了。」

  沈霜靈咬了咬唇,「可是父親,那日宴會上,女兒看那暗衛一直跟在長公主身後,寸步不離。長公主對他的態度,和普通暗衛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長公主知道他是誰,故意留在身邊?」

  「女兒不確定。但女兒覺得,長公主這個人,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沈茂冷笑一聲。

  「她簡單不簡單,與我們何干?那暗衛的身份一旦確認,無論如何都要帶回沈家。前朝血脈流落在外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絕不能繼續留在長公主身邊。」

  他目光沉下來,「長公主的意思再明顯,她是要我親自去要人。」

  「父親要去?」

  「去。怎麼不去?她既然擺出這個架勢,我就去會會她。一個靠著弟弟和舅舅橫行跋扈的長公主,本相倒要看看,她有多少斤兩。」

  「父親打算怎麼要?」

  沈茂轉過身來,目光冷峻,「她是長公主,我是丞相。她要面子,我也要給。她若肯給,便給。她若不肯,那便讓她開價。十萬兩不夠,二十萬兩。二十萬兩不夠,五十萬兩。本相倒要看看,一個暗衛,能值多少銀子。」

  沈霜靈沉默了一瞬,「父親覺得……長公主會鬆口嗎?」

  沈茂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少虞不會輕易鬆口,那人若是普通暗衛倒也罷了,偏偏長公主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露出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他這個年紀的男人比女兒清楚得多。

  「她松不鬆口,都得松。」

  沈茂重新坐回書案後,鋪開一張灑金箋,提筆蘸墨。

  「明日我便遞帖子,親自登門拜訪長公主。」

  「父親,若長公主執意不給呢?」

  「那我就去找皇上。」

  沈霜靈怔住了,「找皇上?」

  「她是長公主沒錯,可皇上是她弟弟,也是這天下之主。我沈家世代忠良,為國家社稷鞠躬盡瘁,我要一個暗衛,皇上還能不給我這個面子?」

  沈茂將寫好的帖子折好,封入信封。

  「我倒要看看,這個長公主,能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