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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驚天開局

  葉蘭花做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夢。

  夢裡,她是21世紀最年輕的急診科主任,白大褂是她的戰袍,手術室是她的戰場。

  一場長達18個小時的連體嬰分離手術剛結束,她甚至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

  下一秒,急救的紅燈再次亮起。

  心梗病人。

  電擊,按壓,腎上腺素…

  最終,心電監護儀上,只剩下一道冰冷的、絕望的直線。

  家屬在門外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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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出手術室,心臟猛地一陣絞痛,眼前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畫面撕裂,重組。

  她成了1973年的一個也叫「葉蘭花」的村姑,被親娘後爹用三十塊錢和三十斤粗糧,賣進了下溪村的王家。

  只為給那個快要病死的王有才沖喜。

  新婚那晚,她在冰冷的土炕上,聽著隔壁男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夜未眠。

  四年了。

  她在這個家裡當了四年的牛馬,前不久熬死了名義上的丈夫,她也從十八年華熬到了二十二。

  丈夫死後,王老漢那雙黏膩噁心的眼睛不再遮掩,她要時刻提防公公王老漢。

  最後,她還是沒躲過。

  那碗下了藥的紅糖水……還是婆婆親手端給她的……

  不!

  葉蘭花猛地從混沌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不是夢。

  窗外天色未亮,雨聲已歇,只有屋檐在單調地滴著水,嗒,嗒,嗒。

  每一聲,都像砸在她的神經上。

  下身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身體仿佛被重物碾過,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酸軟。

  這些無比真實的感覺,都在提醒她昨晚發生的一切。

  她被下藥了。

  她真的……和一個男人……

  葉蘭花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記得自己砸暈了王老漢,拼死翻牆逃到了隔壁空置的王家老宅。

  記憶里,這裡應該是一間空屋!

  怎麼會有人?

  她的脖頸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機器,一寸寸轉動。

  然後,她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一個男人。

  此刻,她一絲不掛,正被這個男人從身後用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緊緊圈在懷裡。

  男人堅實的手臂像燒紅的鐵鉗,烙在她的腰間。

  溫熱的鼻息一下下噴在她的頸後,帶著危險的癢意。

  這具身體所散發出的灼人熱量和強大力量,都在無聲地宣告著昨夜的失控與瘋狂。

  轟!

  葉蘭花的臉剎那間血色盡失。

  她,一個心理上的黃花大閨女,竟然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年代,和一個陌生的男人,毫無遮掩地睡在一起!

  「醒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一股要命的磁性。

  葉蘭花渾身一個激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也顧不上羞恥,手腳並用地就要從他懷裡爬出去。

  「你……你別碰我!」

  陸衛國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劇烈,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

  「別動。」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軍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這女人,睡完就翻臉不認人了?

  可昨晚,她像藤蔓一樣纏著他,哭著求他的時候,可完全不是這個態度。

  葉蘭花被他箍得更緊,男人身上灼熱的體溫和雄性氣息鋪天蓋地襲來,讓她又怕又怒。

  「你放開我!你到底是誰?!」她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生怕驚動了隔壁院子的人。

  她必須馬上搞清楚狀況!

  黑暗中,男人沉默了。

  片刻後,他沉聲道:「別折騰了。」

  他說著,非但沒鬆手,反而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兩人光裸的肩膀。

  這個動作,本該是體貼的。

  但在葉蘭花看來,這簡直就是最明目張胆的耍流氓!

  「我讓你放開!」她急了,開始劇烈掙扎,拳打腳踢。

  「點燈,我們談談。」男人終於鬆了口,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

  葉蘭花如蒙大赦,立刻從他懷裡滾了出去,連滾帶爬地縮到床角。

  她胡亂抓起身邊那件被撕爛的、還帶著泥水的破衣服,死死裹住自己,像一隻受驚的刺蝟,用盡全身力氣警惕地盯著他。

  男人倒是坦然得很,掀開被子,那副精悍強壯的身體便暴露在昏暗的微光中。

  他沒理會葉蘭花的視線,徑直下床,從桌上拿起火柴,「刺啦」一聲劃著名,點亮了那盞蒙著油垢的煤油燈。

  一豆昏黃的燈火,顫巍巍地驅散了黑暗。

  也終於讓葉蘭花,看清了男人的臉。

  高挺的鼻樑在臉側投下深刻的陰影,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下頜的輪廓繃緊,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凌厲。

  還有那雙眼睛……

  深邃,銳利,像是能穿透一切偽裝。

  這張臉……

  這張臉……為什麼有點眼熟?

  無數記憶的碎片瞬間在腦海里炸開,瘋狂湧入。

  四年前,她像個貨物一樣被賣到王家那天,似乎就見過這張臉。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吵鬧的人群外,用一種冷漠疏離的眼神,看著這場荒唐的「買賣」。

  他是……

  他是王老漢那個小叔家的,抱養回來的那個養子。

  名義上,他是那個禽獸王老漢的最小的堂弟……

  陸衛國!他居然回來了

  可按輩分,她還得畢恭畢敬地叫他一聲「小堂叔」,!

  葉蘭花徹底僵在原地。她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四肢百骸一片冰涼。

  這叫什麼?

  這簡直是足以震動全村,讓她被唾沫星子淹死、被拉去浸豬籠的驚天醜聞!

  她知道在封建、閉塞的農村,不管是否有血緣關係,長輩就是長輩。

  一個爛到了極點的開局。

  陸衛國穿上一條軍綠色的長褲,回過頭,就看到葉蘭花那副失魂落魄、面無血色的樣子。

  他心口的位置,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你還好嗎?」

  葉蘭花被他的聲音驚得猛一哆嗦,抬眼看他,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抗拒。

  不行!

  絕對不能和這個人扯上任何關係!

  她手忙腳亂地開始往身上套那件又濕又破的衣服,動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昨晚……昨晚的事,是我不對勁。」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發著抖,「我被人下了藥,腦子不清楚……冒犯了你。」

  「你……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也請你忘了,行嗎?」

  她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離這個天大的麻煩越遠越好。

  陸衛國的臉色,隨著她的話,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忘了?

  當沒發生過?

  她把他當成什麼了?

  一個碰巧出現在路邊的解藥嗎?用完了,就想扔掉?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床邊。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縮在床角的葉蘭花完全籠罩。

  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說……當沒發生過?」

  他俯下身,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眼睛。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滾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一絲幾乎要裂開的受傷。

  然後,在葉蘭花驚恐的注視下,他扯了扯嘴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自嘲和怒意。

  「葉蘭花,睡了我,現在想不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