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被晾在一旁的丁靜嫻見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她沒瞧上金繼文,也不願意跟他過多糾纏。
可看著前一秒還圍著自己打轉的男人,下一秒就對著別的女人大獻殷勤,她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自己的東西被搶走」的憋屈感。
她咬了咬下唇,強壓下心頭的不快,走上前去,聲音柔柔弱弱地附和道:「是啊同學,剛才確實是我的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要不你說個數,我們賠給你,總不能讓你白白受了損失。」
而顧歲歲都無奈了,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這年頭,怎麼出門總能碰上這種自以為是的蠢貨?
她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
「讓開。」
金繼文一點兒都不在乎顧歲歲冷若冰霜的態度,烈女怕狼纏,他有的是辦法讓小仙女就範。
「別急著走啊,同學,我不是壞人,不信你問她,我爸是局長,我只是想要跟你表達歉意.......」
金繼文還想再死皮賴臉地糾纏兩句,但顧歲歲卻懶得搭理他們。
這世上爛桃花和糊塗帳多了去了,她沒空看戲。
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腳下用力一蹬,自行車如離弦的箭一般駛出。
只留給兩人一個清冷決絕的背影,轉瞬間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街道盡頭。
報到時的小插曲,顧歲歲轉頭就拋到了腦後。
她騎著車徑直去了趟供銷社,隨手挑了些火柴、粗鹽這類不要票的便宜物件,權當是打個掩護。
出了供銷社的大門,她推著車七拐八繞,專門尋了一條僻靜的死胡同鑽了進去。
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四下無人,她心念一動。
眨眼間的功夫,自行車后座上便憑空多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面口袋,裡頭裝了整整三十斤的精白面。
車把上也多了個網兜,裡面穩穩噹噹地摞著六個白底青花的細瓷碗、幾個素淨的盤子,外加一小壺黃澄澄的豆油。
有了供銷社這一趟做幌子,這些東西帶回家也就名正言順。
顧歲歲推著這滿滿當當的自行車,一路不緊不慢地回了二麻子胡同。
剛拐過彎到了胡同口,迎面就撞見葛桂香正端著個豁口的洋瓷盆出來潑髒水。
「嘩啦」一聲,水花濺在青石板上,葛桂香一抬頭,那雙精明的三角眼瞬間就看直了。
顧歲歲手裡推著的,竟然是輛自行車?!
她記得真真兒的,這小媳婦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是兩條腿走出去的。
這才多大會兒功夫,轉了一圈回來,居然就弄了輛自行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年頭自行車又不是大白菜,哪怕是舊的,那也是稀罕物,哪能是說買就買的?
葛桂香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順著自行車往上看,這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那車把上的網兜里,幾個細瓷碗在明晃晃的日頭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一看就是百貨大樓里賣的高級貨。
再瞅瞅后座上那個勒得緊繃繃的面口袋,雖然沒敞口,但那沉甸甸的分量,絕對是上好的精細糧!
葛桂香忍不住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把手裡的髒水盆往地上一扔,快步湊了上來。
「哎喲喂,小顧回來了啊!」
她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自行車,語氣里透著股掩不住的酸味兒。
「這自行車哪兒來的呀?聽你婆婆說,你今天不是去學校報到嗎?該不會是第一天去學校,就跟同學借了輛車開洋葷吧!」
不等顧歲歲搭腔,葛桂香又煞有介事地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苦口婆心地告誡。
「妹子,不是嫂子說你,你們剛從外地來,不懂咱們城裡的規矩。
這自行車可金貴著呢,連錢帶票沒個三五百根本下不來!
這麼貴重的玩意兒,以後可不興隨便跟別人借,要是磕了碰了,或者讓人給偷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嘴上雖然這麼大義凜然地說著為你好的話,葛桂香的手卻沒閒著,二話不說就伸出去,貪婪地摸了一把那黑亮的車座子。
「哎呦,你別說,你這自行車座子咋這麼軟乎!」
顧歲歲嘴角微抽,看著葛桂香那隻剛端過髒水盆、濕漉漉又黏糊糊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冷笑一聲,隨手一扒拉,毫不客氣地將葛桂香的手給撥開。
「誰跟你說是借的?你去給我借一輛看看!」
顧歲歲拍了拍車座,聲音清冷乾脆。
「還有,別亂摸,我還得坐呢。」
被當面駁了面子,葛桂香倒也不覺得臊得慌,只是被顧歲歲的話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啥玩意兒?你說這是你買的?!」
葛桂香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和票啊!」
在這大雜院裡,原來住了三戶人家,正房張家和東廂房賀家都有自行車,唯獨她們家沒有。
葛桂香平時就覺得矮人一頭,這下可好,連剛搬來住偏廈的鄉下戶都騎上自行車了,那豈不是顯得她們家最窮酸、啥也不是?
顧歲歲懶得理會她那點彎彎繞繞的小心思,推著車子徑直往院裡走,還不忘回頭賞了她一個大白眼。
「我哪來的錢,關你屁事!」
這話嗆得葛桂香一噎,但她哪肯就這麼放棄。
她厚著臉皮追著顧歲歲進了院子,咋咋呼呼地跟在後頭,滿心的酸水和嫉妒在看到那袋白面時,又全變成了貪婪。
「哎呀,你還買細糧了?這面可真白啊!這瓷碗也漂亮......」
葛桂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網兜,嘴裡嘖嘖有聲。
「小顧啊,你們家可真有錢,又是買車又是買細糧的.......要說咱們這院裡,現在就數你們家日子過得最紅火了!」
她搓了搓手,一副一心為兒的慈母心腸。
「那啥,我們家那兩個死丫頭幹活毛手毛腳的,前兩天把家裡的碗都摔缺了口。
要不,你借嫂子兩個新碗使使?還有這面,也借嫂子半碗,給我家小寶也補補。
我兒這些天壞嘴,人都跟著熬瘦了.......你放心,回頭等你黃哥發了糧票,我準保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