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光怪陸離、無比漫長的夢裡過完了一生。
夢裡，他離開了乏味壓抑的藍星社畜生活，一腳踏進了一個由毛茸茸獸人主宰的奇妙世界。
在那裡，遇到了他的傅貓貓。
夢裡充滿了傅禮那對敏感的貓耳朵，那條蓬鬆的大尾巴，還有數不清的醒醒和擁抱。
以及……嗯，某些不可描述的深度探索。
這個夢真實得可怕。
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腦海里，傅禮的氣息、溫度、甚至親吻和擁抱的觸感都仿佛真實存在過。
他在夢裡似乎還成了個不大不小的網絡紅人？因為自家貓貓總裁的一次突襲直播宣示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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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夢境的最後，是他早起給傅禮做便當，心裡正偷偷琢磨著對方吃到時的反應……
然後，一切中斷，像是被拔掉了電源。
「呃……」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家臥室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傅禮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
而是一片陌生的、慘白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氣味。
醫院？
甦醒有些茫然，手上還插著輸液針，身上蓋著的是醫院統一的藍白條紋被子。
這是……怎麼回事？傅禮呢？他的貓貓總裁呢？
那個鋪著長毛地毯、有巨大懶人沙發和貓爬架的客廳呢？
「啊！你醒了！」
一個帶著驚喜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甦醒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旁邊的人。
正是他家樓下那家貓咖的店長姐姐，手裡還拿著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店長……姐姐？」
「是我，是我！」
店長鬆了口氣，把蘋果和刀放在床頭柜上。
「你可算是醒了！嚇死我了！你在店門口突然暈倒，怎麼叫都叫不醒，我就趕緊打120把你送過來了。」
暈倒？在貓咖門口？
他記得……他下班了，去了貓咖，摸了貓，買了貓條，擠完了，準備結帳離開……
推開店門，一陣涼風吹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那個漫長、真實、細節豐富到不可思議的獸人世界。
那個叫傅禮的男人，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暈倒後做的一個……夢？
甦醒鼻子有些發酸。
原來……都是假的啊。
沒有什麼穿越，沒有主系統，沒有獸人聯邦，沒有流浪人類登記所，更沒有傅禮。
「醫、醫生怎麼說？」
「哦，檢查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大問題。」
店長姐姐趕緊回答。
「說是低血糖，加上可能最近太累了，精神壓力大，突然一下就暈了。
又給你輸了點葡萄糖，觀察一下沒事就可以走了。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低血糖……勞累……壓力大……
行吧，確實挺符合他現在的狀況。
甦醒搖搖頭，聲音依舊乾澀。
「沒……好多了，謝謝店長姐姐，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沒事就好。」
店長姐姐擺擺手。
「你暈倒的時候手機摔了一下，屏幕有點裂，不過還能用，我幫你放包里了。哦對了，醫藥費我先墊付了，單據在這裡。」
她指了指床頭柜上的一個袋子。
「你醒了我就放心了，店裡不能一直沒人，我得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出院記得給我報個平安啊。」
「好，謝謝，真的麻煩你了。」
甦醒再次道謝，目送著店長離開病房。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甦醒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夢境裡的片段。
傅禮第一次出現時，拿著辣條的樣子，在登記中心牽起他的手說回家的樣子……
那麼真實，那麼深刻，怎麼可能是夢呢？
可如果不是夢，他現在為什麼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為什麼周圍是熟悉的、乏味的、屬於藍星的現實世界？
就在他思緒混亂、心口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時。
一個冰冷的、毫無情緒的、仿佛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突兀地出現了：
【檢測到目標個體：甦醒，意識已恢復清醒。】
【根據《藍星公民自主世界線選擇條例》第7章第3條，現進行最終確認。】
【公民甦醒，你是否選擇接受主系統邀請，更換當前世界線，前往編號ALPHA-7429（獸人主導世界）開始新的人生體驗？】
【請注意，此選擇為一次性、不可逆。選擇是，將即刻進行轉移。選擇否，將視為自動放棄該機會，並獲得定額補償。】
這個聲音！是主系統！
甦醒的心臟狂跳起來。
不是夢！至少不全是夢！那個選擇是真的存在的！
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身，不顧手背上還連著輸液管。
那……那個獸人世界，傅禮……難道也是真的？還是說，那只是主系統給他預覽的未來可能性？
來不及細想了。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還在等待他的回答。
去那個有傅禮的世界？
可是……如果去了，那個世界裡的，還會是傅禮嗎？
那個夢境太過美好，甦醒害怕如果真的選擇是。
過去之後發現一切並不如夢裡的那樣，或者根本沒有傅禮這個人，那他會更加崩潰。
「我拒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幾不可聞的嘆息，又像是錯覺。
腦海中的電子音立刻響起，語速似乎比剛才快了一點：
【選擇確認：否。】
【補償發放中……】
【感謝您的參與，祝您在原有世界線生活愉快。再見。】
然後，那冰冷的存在感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就完了？
甦醒愣在病床上，有點懵。
主系統這溜得也太快了吧？一點都不帶猶豫的？說好的定額補償呢？
怎麼沒提數額？不會是騙子吧？不對，這聲音和感覺，不像是假的。
就在他疑神疑鬼，甚至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拒絕得太快、太草率時——
「叮咚！」
一聲清脆悅耳的簡訊提示音。
從甦醒放在床頭的、那個屏幕有些碎裂的舊手機里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