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銘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十道。
十五道。
二十道。
.......
透明的空間裂隙在觀眾席上方無聲綻放，像一朵朵看不見的死亡之花。
玉小剛殘存的軀幹在半空中被切割、撕裂、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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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骨骼、內臟，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被分解成了最細碎的肉糜。
空間轉移。
那團還在散發著熱氣的肉糜憑空消失。
觀眾席後排的角落裡，一條泰迪正趴在地上打盹。
一團溫熱的肉糜落在了它面前。
泰迪抬起頭，鼻子抽動了兩下。
然後它撲了上去。
狼吞虎咽。
狗的主人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拼命去拽拴狗的繩子。
可那條狗像是瘋了一樣，兩條前爪死死扒住地面。
主人拉都拉不住。
一息。
兩息。
三息。
大斗魂場陷入了某種超越了恐懼的死寂。
玉小剛死了。
活生生的人。
魂師界的理論大師，藍電霸王龍宗的嫡系傳人，黃金鐵三角的核心成員......玉小剛。
當著所有人的面。
先被斬斷了三肢，再被斬首，最後被剁成了肉糜，餵了狗。
然後......
寂靜被撕裂了。
「小剛！」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柳二龍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得像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屍體。
眼睛死死盯著那灘還在冒著熱氣的殘渣。
瞳孔放大了又縮小，縮小了又放大，像是大腦拒絕處理眼前看到的一切。
柳二龍拼命吸氣，胸口劇烈起伏。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噗！」
柳二龍的身體晃了一下，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來。
鮮血濺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猩紅刺目。
那條泰迪還在吃。
「小剛......」
柳二龍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緊接著，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像決了堤的河。
那張平日裡英氣逼人的臉，此刻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
「小剛！！！」
柳二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整個人朝觀眾席後排衝去。
她絆倒了。
膝蓋磕在台階上，磕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她爬起來繼續跑。
又絆倒了。
再爬起來。
柳二龍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那條泰迪面前，一腳把狗踹開。
泰迪迅速的滾到旁邊，嘴裡還叼著一塊沒咽下去的肉塊。
柳二龍跪倒在那灘血肉麵前，伸出雙手想去捧起什麼，想去找回什麼。
可她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因為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捧了，什麼都沒有了。
那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那是她等了一輩子的男人。
現在他變成了一灘肉糜，被一條狗啃得七零八落。
「不......不......不......」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柳二龍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她的聲音變成了囈語，一遍一遍重複著同一句話。
緊接著，柳二龍的眼睛忽然亮了。
像瘋子的眼睛。
她轉過頭，目光穿過整座大斗魂場，死死鎖在擂台上的姜銘身上。
「你......」
柳二龍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姜銘的方向走去。
她的膝蓋還在流血，她的手指還在滴血。
可她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眼淚了，只有一種燃燒到極致的瘋狂。
「你殺了他。」
「你殺了他！！」
柳二龍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像一頭失去幼崽的母獸在嚎叫。
赤紅色的火龍虛影在她身後凝聚，火焰在瘋狂地跳動，和她此刻的情緒一樣失控。
「他是理論大師！！」
「他是魂師界的功臣！！」
「你知道他為了魂師理論付出了多少心血嗎？你知道他這一生有多苦嗎？」
柳二龍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但她還在喊。
「他只是說了幾句公道話......」
「你怎麼能殺他......你怎麼敢殺他......你把他還給我......你把小剛還給我！！」
柳二龍朝擂台沖了過去，但衝到一半就跪倒在地。
整個人趴在冰冷的台階上，哭得渾身抽搐。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沙啞，最後變成了氣若遊絲的嗚咽。
唐三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昊天真身被切開帶來的靈魂撕裂感，還在撕咬他的每一根神經。
但他聽到了柳二龍的哭喊。
他聽到了.......
痛苦的迴響！
「老師……」
唐三的嘴唇動了動，擠出兩個幾乎聽不見的字。
他拼命想撐起身體，可雙臂一軟，臉又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動不了。
武魂真身被切開帶來的反噬太嚴重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只能躺在那裡，流用嘶啞的聲音一遍一遍喊著老師。
戴沐白和朱竹清被武魂殿的魂師架著，兩條血痕還在地上延伸。
戴沐白聽到柳二龍的哭喊時，整個人渾身一顫。
「二龍老師……」
他從來沒見過柳二龍這個樣子。
那個在史萊克學院裡比男人還彪悍、能把他們操練得爬不起來的母暴龍，此刻看起來像一片碎掉的玻璃。
朱竹清沒有說話。
她的臉上全是血，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但她還是努力睜開那條縫，看向觀眾席。
最終無聲的說出三個字。
對不起。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但她就是想說。
寧榮榮是第一個從擂台上爬下去的，此刻她趴在擂台邊緣的地面上。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奧斯卡在寧榮榮旁邊不遠的地方，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沫子。
聽到寧榮榮的哭聲，奧斯卡艱難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寧榮榮的肩膀上。
他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可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也在哭。
「大師……是個好人……」
「他教了我們那麼多……他明明什麼都不會……但他把能教的都教給我們了……」
「憑什麼……憑什麼啊……」
馬紅俊趴得最遠，渾他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側著頭，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睛直直地看著觀眾席上柳二龍的方向。
他沒有哭。
也沒有說什麼。
一切緣由自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