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風的拳頭硬了。
他縱橫大陸數十載，殺過的百姓不計其數。
何曾有人敢這樣當著他的面羞辱他？
「好，很好。」
戴天風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但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的是滔天的怒火。
「既然如此，朕倒要——」
一隻手按在了戴天風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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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朱天彩。
「陛下。」
朱天彩的聲音很輕，只有兩人能聽到。
戴天風正要發作，卻看到朱天彩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凝重。
「先看看對方的實力。」
「那個年輕人……不對勁。」
「他身上沒有釋放武魂，腳下的魂環甚至沒有亮起。」
「但牛皋的右臂被他隨手斬斷，楊無敵的破魂槍攻不破他的防禦。」
「還有，陛下可有注意到獨孤博對他的態度？」
朱天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戴天風的目光重新落在姜銘身上。
獨孤博站在姜銘身側，姿態不像是長輩護著後輩。
反而更像是一個手下。
堂堂封號斗羅，像手下一樣站在一個年輕人身邊？
戴天風的心沉了一下。
「三族雖然拿出了供奉，但如果對方真的有能力威脅到陛下......」
朱天彩的話沒有繼續說下來，但戴天風聽懂了。
他眼中的怒火沒有熄滅，但多了一層審慎。
他不是一個會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否則也坐不穩星羅帝國的皇位。
「便依皇后所言。」
「我們先看看。
「如果他真有那個本事，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如果沒有……」
戴天風沒有說完，但眼底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姜銘見兩人不再言語，也懶得再理會他們，目光重新落在牛皋和楊無敵身上。
「抱歉，剛才有人打擾。」
「繼續吧。」
牛皋的臉色變了。
他本以為戴天風和朱天彩的到來會讓對方有所忌憚。
但那個年輕人不僅沒有停手的意思，甚至還當著戴天風的面說出「屠了星羅帝國」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更讓他心寒的是——
戴天風和朱天彩，竟然真的沒有出手。
他們站在屋頂上，一動不動。
「陛下！」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三族！」
牛皋嘶聲大喊，聲音裡帶著哀求。
戴天風沒有回答。
他的雙手負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戰場。
牛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星羅大帝不會出手。
他們被放棄了。
楊無敵的眼底閃過一絲悲涼，但他沒有像牛皋那樣喊叫。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破魂槍，槍尖重新對準了姜銘。
「牛皋，別喊了。」
「從我們拿出那筆供奉的時候起，這筆交易就已經完成了。」
「陛下願意出手是情分，不願出手是本分。」
「今日之局，只能靠我們自己。」
楊無敵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牛皋咬著牙，從地上站了起來。
斷臂處的鮮血還在流淌。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里多了一抹同歸於盡的決絕。
「你說得對。」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拖他一起下地獄！」
牛皋身上的七道魂環同時亮起。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牛皋的身體猛然膨脹。
原本就魁梧的身軀變得更加龐大，渾身覆蓋的角質層泛起暗金色的光澤。
第六魂技——野蠻衝撞！
牛皋低下頭，將頭頂最堅硬的犀角對準姜銘，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般沖了過去。
每一步踏在青石地面上，都會留下一個深達半尺的腳印。
與此同時，楊無敵從側面殺出。
他沒有使用魂技，只是將魂力催動到極致，破魂槍化作一道筆直的黑線，直刺姜銘的咽喉。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個字——快。
快到極致。
快到空氣都被撕裂，發出一聲尖銳的音爆。
兩人的配合堪稱完美。
牛皋正面衝鋒吸引注意力。
楊無敵側面刺殺一擊致命。
這是他們在戰場上磨礪了數十年的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這個時候，姜銘終於開啟了武魂。
黃紫黑黑黑！
五個魂環快速浮現！
駭人無比的魂力波動席捲而出！
在屋頂觀戰的戴天風，神色頓時大變。
「這是什麼鬼東西？第二魂環千年？第三魂環後面都是萬年？」
戴天風的語氣中滿是震驚。
「膽敢一個人面對兩個頂尖魂斗羅，他的可怕之處不只是魂環配置，戰鬥力恐怕更加駭人聽聞。」
朱天彩的表情也相當的精彩。
她原本以為姜銘只是依靠獨孤博，才能在這個戰場立足。
沒想到，真正的主力並不是獨孤博。
於此同時，姜銘身上的魂環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空間剝離。
一層無形的空間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籠罩了牛皋全身。
牛皋只覺得四肢百骸被一股無孔不入的力量緊緊束縛。
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都被空間之力裹挾。
他的沖勢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姜銘右手虛握，一柄銀色的長劍在手中浮現。
虛空之刃！
姜銘握著那柄銀色的長劍，朝著被定住的牛皋，輕輕一揮。
牛皋瞪大了眼睛。
他聽到了空氣中傳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響。
像裁紙刀划過宣紙，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感覺到額頭正中傳來一絲涼意。
很輕，很細，像一根冰針刺入了眉心。
那是他最後的感覺。
虛空之刃從牛皋頭頂斬入，從胯下斬出，將他的身體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
鐵甲犀牛那引以為傲的防禦力。
那覆蓋全身的角質層。
那千錘百鍊的武魂真身。
在虛空之刃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虛空之刃斬的不是肉身，而是空間本身。
牛皋的兩半屍體緩緩向兩側倒下。
內臟和鮮血灑了一地，在地上鋪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御之一族族長。
牛皋——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楊無敵看到牛皋被斬成兩半，但他沒有退縮，槍勢反而更快了三分。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槍尖刺穿了姜銘的咽喉。
但沒有鮮血。
沒有觸感。
那只是一道正在消散的殘影。
空間移動。
楊無敵臉色大變，破魂槍在身後橫掃出一道圓弧。
但這一槍掃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