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姜銘微微挑眉。
「天性涼薄,不仁不義。」
獨孤博說得斬釘截鐵。
「不至於吧?那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什麼來?」
姜銘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就是隨便猜測一下,說不準的,說不準的。」
獨孤博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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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銘看了獨孤博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對於獨孤博的眼光,姜銘是不怎麼信的。
要不然,這老小子能被唐三忽悠的身敗名裂,連褲子都沒得穿?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兩條街道,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宅院。
院牆高大,門前立著三根旗杆,旗杆上分別懸掛著三面旗幟。
一面繡著犀牛,一面繡著長槍,一面繡著飛鳥。
御之一族。
破之一族。
敏之一族。
三個宗族的聯合駐地。
「到了。」
「敲門的活,讓老夫來!」
獨孤博舔了舔嘴唇,老眼裡閃過一絲寒芒。
碧綠色的毒霧從獨孤博腳下湧起。
那霧氣像活物一般,沿著地面蔓延,順著牆壁攀爬,眨眼之間便將整片連綿的宅院籠罩其中。
高聳的院牆、飄揚的旗幟、朱紅的大門,全部被那詭異的碧綠色吞沒。
毒霧所過之處,石磚表面被腐蝕出一層蜂窩狀的凹坑。
門口那三根旗杆上的旗幟最先遭殃。
圖案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團焦黑的殘渣飄落下來。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毒霧侵蝕得搖搖欲墜,門上的銅釘一顆接一顆地掉落。
府邸深處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哪來的毒霧!」
「快退!這霧有毒!」
「魂聖以下全部往內院撤!不要碰到霧氣!」
驚呼聲、腳步聲、器物翻倒的聲響混雜在一起,整座府邸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幾個魂力稍弱的弟子跑得慢了些,被毒霧沾上皮膚,頃刻間便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們的皮肉像被潑了滾油一般迅速潰爛,還沒跑出幾步就撲倒在地,渾身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片刻之後,三道身影從內院深處掠出,落在前院的屋頂上。
牛皋。
白鶴。
楊無敵。
三人腳下,各自盤旋著八道魂環。
兩黃兩紫四黑。
三個魂斗羅。
僥倖逃過毒霧的族人們擠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惶。
幾個年輕的弟子看著院子邊緣那些被毒霧腐蝕得不成人形的屍體,雙腿止不住地發抖。
白鶴的目光穿透毒霧,死死盯住站在大門外的兩道身影。
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周身繚繞著令人膽寒的碧綠色光芒。
九道魂環在那道身影腳下緩緩轉動。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封號斗羅獨孤博。
另一道身影則是年輕得多。
他的神色非常平靜,彷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尋常。
楊無敵等人瞬間認出了對方的!
姜銘!
獨孤博!
他們是來報仇的!
「獨孤博。」
「你今日放出毒霧,是要將我三族趕盡殺絕?」
楊無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趕盡殺絕?」
「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姜銘從獨孤博身後走出來,看著眼前的三人。
「商量什麼?」
楊無敵沉聲問道。
「很簡單。」
姜銘豎起一根手指。
「每個人交一億金魂幣,就當是買命錢。」
話音落下,整座府邸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億。
一個人一億。
御之一族、破之一族、敏之一族三族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千號人。
那就是上千億金魂幣。
這根本不是商量。
這是羞辱。
「一個人一億?你怎麼不去搶?」
白鶴的老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搶?」
「搶哪有自己拿來得快?」
姜銘歪了歪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白鶴。
白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活了八十多年,見過囂張的,沒見過囂張到這種程度的。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白鶴身後響起。
「你太囂張了!」
一個少女從人群中沖了出來,站在白鶴身旁。
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一張鵝蛋臉漲得通紅,目光裡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
白沉香。
白鶴的孫女。
「你以為有獨孤博撐腰,就能為所欲為了?」
「大陸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封號斗羅!
「我們已經向皇室求援,星羅大帝馬上就到!」
「你今天敢動我們一根汗毛,陛下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白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伸手想去拉孫女,但已經晚了。
「為所欲為?」
姜銘的目光落在了白沉香身上。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白沉香毫不退縮的和姜銘對視。
「對,你就是不能為所欲為!你——」
白沉香毫不退縮的和姜銘對視。
然後.......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痕,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脖頸前方。
白沉香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
她感覺自己忽然飛了起來。
飛得很高很高。
她看到了爺爺的頭頂,看到了那些驚愕的面孔,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還站在原地.......
看到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染紅了白鶴的半邊身子。
白沉香想喊一聲爺爺,但她的嘴唇已經動不了了。
她的意識迅速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你看,我就是能為所欲為。」
「你能怎麼樣?」
姜銘看著那顆滾落的頭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鮮血從屍體脖頸處噴涌的嘶嘶聲。
「你怎麼不說話了?」
「是天生不喜歡說話嗎?」
姜銘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白鶴雙手顫抖的捧起孫女的頭顱。
那張鵝蛋臉上還殘留著怒意。
嘴唇微微張著,似乎還有千言萬語沒有說完。
白鶴合上了孫女的眼睛。
當他再抬起頭時,那雙老眼裡已經布滿了血絲。
血絲密密麻麻,幾乎將眼白全部染成了紅色。
「啊——」
白鶴髮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中年喪子!
老年喪孫!
他這一生如履薄冰,根本做不到對岸!
楊無敵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一億金魂幣,根本就是隨口胡扯的數字。
對方知道他們拿不出來,也根本沒打算讓他們拿出來。
從一開始,這就是沖著滅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