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長老的護體魂力在接觸的瞬間就碎了。
碎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阻滯都沒能形成。
昊天錘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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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臟碎片從五長老的口中噴涌而出,濺的唐烈全身都是!
五長老!
九十一級封號斗羅!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
瞳孔里殘留著茫然和不可置信,但已經沒有光了。
唐烈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昊天錘。
又看了看自己滿臉滿身的鮮血,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魂魄。
死了!
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的五哥,就這樣死了?
還是死在自己的兄弟手裡?
「老五!」
二長老嘶吼著沖向五長老的屍體。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一錘已經把唐柏的五臟六腑全部震碎,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二長老跪在唐柏的五長老身前。
他顫抖著雙手,想要扶起自己的老兄弟,但觸手之處只有一片癱軟的血肉。
全場死寂。
所有的昊天宗弟子全部僵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
又從茫然變成了恐懼。
最後從恐懼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那是信仰開始崩塌的前兆!
昊天宗隱居二十多年。
雖然失去了天下第一宗的名號,但在每一個昊天宗弟子的心中,他們依然是那個不可戰勝的昊天宗。
五位封號斗羅聯手,十幾個魂斗羅和魂聖壓陣。
這樣的陣容足以讓大陸上任何一個勢力為之膽寒。
可結果呢?
一個十五歲的年輕人,在他們的包圍圈裡來去自如,殺了兩個魂斗羅和六個人,然後毫髮無傷地揚長而去。
他們五位封號斗羅不但沒能攔住對方,反而在混亂中誤殺了自己的一位長老。
封號斗羅。
那可是封號斗羅啊。
整個大陸才多少個封號斗羅?
昊天宗隱居多年,培養一個封號斗羅要耗費多少資源、多少時間、多少心血?
就這麼沒了。
不是死在敵人手裡,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錘下。
這比戰死沙場更讓人難以接受。
唐嘯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每一個畫面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唐嘯越是憤怒的時候,表面上就越是平靜。
他現在這個狀態,說明他心中翻湧的怒火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空間移動、空間轉移、第二魂環千年、第三魂環萬年、還有那種銀色的外附魂骨……」
「你到底是什麼人?」
唐嘯看著姜銘,眼神中寫滿了凝重。
姜銘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渾身毫髮無傷,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蹭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五長老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唐烈,臉上沒有任何愧疚或憐憫。
當然也不可能有!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雖然那裡根本沒有灰塵。
「我說過了,我叫姜銘。」
「兩個魂斗羅,一個封號斗羅,六張紙片......這一趟的收成超預期了。」
姜銘像是在自言自語,像是在盤點今天出門趕集買了多少東西。
唐嘯的魂力如同岩漿一樣洶湧翻滾。
作為唐家人,他也進入了一種祖傳的BUFF中!
雙目赤紅,氣喘如牛!
怒了!
真的怒了!
「大須彌錘!」
唐嘯身上的九個魂環依次閃爍,彷佛下一秒就會全部炸裂!
「唐宗主親自出馬,這份面子還是要給的。」
「今天就到這裡,改天再來拜訪。」
姜銘看了唐嘯一眼,身體再次變得模糊。
姜銘的身影已經徹底融入了空間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封號斗羅的包圍圈,在他面前到處都是漏洞。
唐嘯的大須彌錘終究還是釋放了出來,但根本沒有人給他錘!
直接跟地面來一個親切接觸。
六張血淋淋的紙片,在老槐樹下整齊地排列著。
兩具魂斗羅的屍體橫陳在地上。
五長老的屍體躺在坍塌的泥牆下。
夜風捲起漫天的塵土和血腥味,吹在每一個昊天宗弟子的臉上,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姜銘……」
「老夫記住你了。」
「老夫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把你……」
唐烈的聲音沙啞而陰森。
「唐烈長老,夠了。」
唐嘯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靜之下隱藏的沉重。
那不是軟弱,而是一個宗門的掌舵人在強迫自己保持的冷靜。
「召集所有長老,回宗議事。」
唐嘯轉過身,大步往山門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六張紙片和三具屍體。
他的目光在五長老的屍體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間,沒有人看到唐嘯眼底閃過的那一抹痛色。
作為昊天宗宗主,他不能像唐烈那樣暴怒失態,也不能像普通弟子那樣痛哭流涕。
扛住!
必須扛住!
即使自己心中非常難受!
「把這些……收好。」
「通知五長老的家人,就說……五長老為宗門捐軀,厚葬。」
唐嘯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來這句話。
「五長老不是捐軀,是.......」
二長老有些詫異的問道。
「我說了,五長老是為宗門捐軀。都聽清楚了嗎?」
唐嘯沒有回頭,聲音重了幾分。
周圍的昊天宗弟子面面相覷,然後一個接一個地低下了頭。
「是,宗主。」
他們都知道唐嘯的意思。
昊天宗長老被自己人誤殺,這種事情傳出去,昊天宗就真的不用在大陸上立足了。
五長老可以戰死,可以是為宗門捐軀的,唯獨不能是被自己人一錘砸死的。
夜色重新歸於沉寂。
昊天宗的弟子們沉默的抬起五長老和另外兩具魂斗羅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那六張紙片。
那些紙片輕飄飄的,捧在手裡卻比任何東西都要沉重,因為那上面還殘留著六個同門最後的氣息。
村子裡的狗已經不叫了。
遠處的一座山頭上,千仞雪站在月光下,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戰鬥。
從姜銘踏入昊天村的那一刻開始,到他消失離開的那一刻結束,每一個細節都沒有落下。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