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前輩指點。」
姜銘眉梢微挑，認真請教道。
「這兔子肉是不錯，烤得也好。」
「可你想過沒有，萬一你殺的這三隻兔子，是某窩兔崽子的父母呢？」
「萬一有頭活了十萬年的母兔子，循著味兒來找你報仇，你要怎麼辦？」
白袍老者又撕了一塊肉，慢條斯理地說。
來了。
這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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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銘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幾分。
一個能讓自己毫無察覺就摸到身邊的超級強者。
大半夜跑來這深山老林里，當然不可能是為了吃一口烤兔肉。
這老者在試探他。
至於試探什麼，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前輩的意思是，讓我找個靠山？」
姜銘把手中的兔腿翻了個面，讓篝火均勻地烤著另一面。
「小子，你倒是個通透人。」
「老夫千道流。」
「在武魂殿，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白袍老者放下手中的兔肉，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如果不是先送孫女去天斗城，又在索托城撲了個空，他早就找到對方了。
千道流？！
姜銘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武魂殿大供奉，天使斗羅千道流。
三位絕世斗羅之一。
天使神位的守護者，武魂殿真正的定海神針。
他沒想到來的會是這位。
「我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稱呼了。」
「他們都叫我金鱷斗羅。」
另一位魁梧老者也打量著姜銘，目光像是在審視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姜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金鱷斗羅。
武魂殿二供奉，實力僅次於千道流的恐怖存在。
這兩位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跺跺腳能讓大陸抖三抖的人物。
自己在諾丁城鬧出的動靜不小，武魂殿要找上他，一點都不奇怪。
只是沒想到，千道流和金鱷會親自出馬。
「原來是武魂殿的兩位前輩，失敬。」
姜銘起身行了一禮，態度不卑不亢。
「不必多禮。老夫這次來，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千道流擺了擺手。
姜銘重新坐下，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篝火，讓火焰燒得更旺一些。
「說實話，我對武魂殿一直很有好感。」
「畢竟小時候在村子裡，是武魂殿的執事大人免費幫我覺醒的武魂。」
「那時候家裡窮，要是收費的話，恐怕我到現在都還是一個普通人。」
「種種地，養養雞，這輩子也就過去了。」
姜銘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千道流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原本以為像姜銘這樣的天才，年紀輕輕就擁有了如此驚人的實力和機緣，肯定會眼高於頂，傲氣沖天。
來之前他甚至在肚子裡準備了好幾套說辭，軟的硬的都有，準備跟這小子好好說道說道。
可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配合。
免費覺醒武魂這一步棋，果然是走對了。
雖然偶爾也會遇到幾個白眼狼，但更多的時候，是在大陸的各個角落裡發掘出這樣的好苗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千道流笑著點了點頭。
「兩位前輩，可曾聽說過一句話？」
姜銘看了千道流和金鱷斗羅一眼。
「什麼話？」
金鱷斗羅微微眯起眼睛。
「玉不琢，不成器。」
「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
姜銘把烤好的兔腿翻了翻，油脂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響聲。
「你的意思是......」
千道流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若有所思地看著姜銘。
「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就是敢打敢拼。」
「如果背靠一個大勢力，什麼事情都有人兜底，什麼危險都有人擋在前面。」
「那我心裡就會多出一份依賴，少掉一份拼命時才能逼出來的狠勁。」
「那種日子過久了，人就廢了。」
姜銘的語氣忽然變得鋒利起來。
千道流沉默了。
金鱷斗羅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想法是好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多少天才死在了成長的道路上？」
「沒有靠山，沒有護道者，單槍匹馬往前沖，十個裡面能活下來一個就算老天爺開眼了。」
「那些死在半路上的天才，當初哪一個不是心比天高？」
千道流的語氣比之前嚴肅了幾分。
「如果死在半路上，那只能證明我不過如此。」
「證明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姜銘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這句話一出，整個山谷都安靜了一瞬。
「好！好樣的！」
「這麼有膽氣的年輕人了，我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見過了。」
千道流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中氣十足。
「確實難得。」
金鱷斗羅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前輩，我心裡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銘忽然話鋒一轉。
「但說無妨。」
金鱷斗羅道。
「您心裡有一個疙瘩……解不了。」
姜銘的目光直視著千道流，那雙眼睛裡忽然多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千道流的笑容緩緩凝固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
周身那股隨和的氣場在剎那間收斂得一乾二淨。
雖然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姜銘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你繼續說。」
千道流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昊天宗。」
姜銘只說了三個字。
這三個字，讓金鱷斗羅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千道流沒有說話，但姜銘看到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這個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看來我猜對了。」
「那我們做個交易吧。」
姜銘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靜。
「什麼交易？」
千道流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了幾分。
「五個昊天宗魂斗羅的人頭，換一頭五萬年的空間類魂獸。」
姜銘伸出手掌，五根手指在篝火的光芒中清晰可見。
金鱷斗羅愣住了。
千道流也愣住了。
這小子......
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五個魂斗羅級別的人頭？
以姜銘現在的實力，他殺得了魂斗羅？
但他沒有說現在，他說的是以後。
一個還沒有晉升魂王的小輩，已經在盤算著要獵殺昊天宗的魂斗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