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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傳說中的全男酒店

  暮色酒店。

  這家酒店開在索托城最偏僻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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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銘幾年前來過!

  但如今......

  門口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只有「暮色」兩個字還勉強能辨認。

  但推開那扇破爛木門,裡面卻是另一番天地。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這是一間全男酒吧。

  女人不准進來。

  門口那塊木牌上寫得清清楚楚。

  「女客與狗不得入內」。

  不是歧視,是規矩。

  是這家店開了二十年從來沒有打破過的鐵律。

  酒吧的大廳很寬敞,正中央搭著一個摔跤台。

  此刻台上正有兩個赤膊的壯漢扭打在一起,肌肉與肌肉碰撞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汗水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

  周圍的看客們端著酒杯大聲叫好。

  整個大廳熱鬧得像一鍋煮沸的水。

  「對對對!就這樣!夾緊!夾緊!」

  「哈哈哈!老三你行不行啊?昨晚的勁兒都使哪兒去了?」

  吧檯邊坐著幾個濃妝艷抹的青年男子,眉眼描得比女人還精緻。

  其中一個穿著絳紫色長衫的翹著蘭花指,正捏著一把小扇子掩著嘴笑。

  「哎喲,瞧那一身腱子肉,要是能摸一把......」

  「你昨兒也是這麼說的!」

  「那能一樣嗎?今天這個.......」

  他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發出尖細的笑聲。

  引得旁邊幾個喝酒的糙漢直皺眉頭。

  「這幫兔兒爺,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煩不煩?」

  「嫌煩你換個地兒啊,來這兒裝什么正經人?」

  「誰說老子正經了?老子是嫌他們不夠帶勁!」

  一陣鬨笑聲炸開,酒杯碰得叮噹響。

  煙霧繚繞,酒氣衝天。

  男人的汗味、劣質酒精的味道,形成了一種獨屬於暮色酒店的奇特氣息。

  在這裡沒有人會問你從哪裡來,也沒有人在乎你要到哪裡去。

  只要你有錢買酒,只要你不在這裡鬧事,你就是這裡的兄弟。

  暮色酒店的店主是一個刀疤臉。

  那道疤從他的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幾乎把他的臉劈成了兩半。

  沒有人知道他這道疤是怎麼來的,也沒有人敢問。

  只知道他經營這家店已經二十年

  副店主是一個矮子。

  還留著一撇小鬍子!

  他的名字叫做阿道夫!

  姓什麼?

  也許有人知道,但沒有人敢說!

  據說他年輕時候在地下世界也是一號人物。

  後來跟了刀疤臉。

  兩個人合夥把這家店撐了起來。

  阿道夫正坐在吧檯前。

  他已經喝了整整七杯。

  刀疤臉坐在他旁邊,面前的酒杯也是空的。

  兩個人今天不知道為了什麼事高興,從中午開始就一直在拼酒。

  「刀疤!」

  阿道夫的眼神已經有些發直,臉色因為酒精的作用隱約透著泛紅。

  「嗯?」

  「你說——這世道是不是他媽的有毛病?」

  刀疤臉沒說話,只是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阿道夫也不需要刀疤回答。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抓過吧檯上的擴音器。

  「都別打了!聽老子說!」

  阿道夫的聲音透過擴音器炸遍整個大廳,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兄弟們!」

  「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在燈光下閃著光。

  「就是!不應該是這樣的!」

  台下有人起鬨。

  「你們知道現在的彩禮要多少嗎?」

  「一百個金魂幣!整整一百個!」

  阿道夫伸出三根手指,然後又掰成五根,最後乾脆把整個手掌攤開。

  「吁——」

  台下一片噓聲。

  「一百個金魂幣是什麼概念?一輛馬車都裝不下!」

  阿道夫的眼睛瞪得滾圓。

  「誰娶得起啊!」

  角落裡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娶不起?娶不起就對了!」

  「他們就是要讓你娶不起!」

  「就是要你掏空三代人的努力,好好當一個力工!」

  「不對!現在叫刀工!」

  「因為永遠不能出頭!」

  阿道夫狠狠地一揮拳頭。

  「說得對!」

  「老子攢了十年錢,連個媒婆都請不起!」

  「我前年去提親,人家開口就要八十個金魂幣」

  大廳里炸開了鍋。

  「我們男人天生就應該努力奮鬥,憑什麼要把一輩子的血汗錢都送給那些.......」

  阿道夫越說越激動,酒勁頂著腦門往上沖,什麼話都往外倒。

  話說到一半,擴音器突然被人從後面奪走了。

  刀疤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上了摔跤台。

  他一隻手拿著擴音器,另一隻手按在阿道夫的肩膀上。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刀疤臉環顧四周,那道橫貫整張臉的刀疤在燈光下像一條活著的蜈蚣。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然後緩緩開口。

  「阿道夫,夠了。」

  「你再說下去——」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

  那個動作很輕,卻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河蟹大神就要來了。」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阿道夫的頭頂澆到腳底。

  他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臉上的阿道夫刺青由紅轉白。

  河蟹大神。

  混久了的人都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

  那是某種不可言說的力量,像一隻懸浮在所有人頭頂的巨大的眼睛。

  它不常睜眼,但一旦睜眼,所有被它看到的東西都會消失。

  不是死亡,是消失。

  就好像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連帶著所有記得這件事的人一起。

  大廳里的喧囂漸漸平息,眾人重新端起了酒杯,但氣氛明顯冷了幾分。

  阿道夫坐回吧檯前,嘴裡還在嘟囔著「本來就是嘛」,但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刀疤臉把擴音器丟回吧檯,正準備讓夥計們繼續上酒.......

  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的,是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的。

  所有人都扭過頭去。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黑衣,身材修長,面容冷峻。

  大廳里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好看。

  而是因為他身上的那股氣勢。

  就好像一隻猛虎走進了羊圈。

  它不需要露出獠牙,所有的羊就已經在發抖了。

  阿道夫眯著醉眼看向門口。

  然後他笑了。

  「這不是——姜小哥嗎?」

  阿道夫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