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到底是三大家族之首,最先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震驚被強行壓下去,換上了一副恭敬至極的神色,甚至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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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兄弟,不知尊姓大名?來我城主府有何貴幹?若是有什麼誤會......」
「我問你一個問題。」
姜銘的聲音不大,卻讓蕭塵後半截話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當初拆陵園的時候。」
姜銘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誰動的第一鏟?」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蕭晨宇站了出來。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父親驟然變色的臉,沒有注意到姜銘眼底深處的殺意。
他只當這是某個大家族的少爺,出來體驗生活了。
「我動的!」
「您也許不知道,那天可精彩了,我……」
蕭晨宇往前走了一步,臉上滿是得意。
「說得很好。」
「以後可以不用說了。」
姜銘抬起了右手。
他耳朵動作很慢。
慢到在場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每一個動作。
然後,五指輕輕一划。
像是在空氣中撕開了一張看不見的紙。
「空間撕裂。」
蕭晨宇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永遠的卡在了喉嚨里。
先是一道細細的血線出現在他的脖子上,斜斜地延伸下去,從右肩劃到左肋。
然後是他的胸膛、腹部、四肢。
血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網罩在了他身上。
下一秒。
他整個人散開了。
血肉、骨骼、內臟,全部沿著那些筆直的切口滑落,堆在地上。
血流成河。
真正意義上的血流成河。
猩紅的液體在地磚的縫隙間蔓延,漫過蕭塵的鞋底,漫過秦月的裙擺。
秦月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幾下,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嚎。
「晨宇......!」
她的聲音撕心裂肺,整個人撲向那堆碎肉,卻被蕭塵一把拽住。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下此毒手!
蕭塵的臉已經變成了青白色,眼睛死死地瞪著姜銘,眼眶幾乎要裂開。
「拆我祖墳的時候。」
「沒想到今天?」
姜銘看著蕭塵,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銀灰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那四枚懸浮著的魂環,像是四道催命符。
蕭塵的瞳孔猛地收縮,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他謹之又謹,慎之又慎!
耐著性子等了好幾年!
就為了確定姜銘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結果.......
「是你......」
蕭塵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恐懼和震驚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決絕。
他明白了。
今天的事,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自己拆了對方的祖墳!
對方殺了他唯一的兒子。
雙方已經是不死不休。
「來人!」
「所有護衛!給我圍住他!」
蕭塵聲音在整個城主府炸開。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數百名護衛手持刀劍長矛,將大廳圍得水泄不通。
蕭塵看著這陣勢,心中稍微定了定。
他重新看向姜銘,眼中殺意凜然。
魂師最厲害的是什麼?
是魂技!
但魂技需要魂力才能催動。
一個魂宗的魂力是有限的,每釋放一次魂技都是巨大的消耗。
一旦魂力耗盡,魂師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這邊三個魂尊。
柳風三十二級,凌天三十三級,他自己三十七級。
加起來未必打不過一個四十五級的魂宗。
更何況還有數百名護衛。
這些護衛雖然不是魂師。
但這麼多人,用命去填也能將對方的魂力耗盡!
「柳兄、凌兄!」
「今天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我們一起上,耗光他的魂力,他就是個死人。」
蕭塵壓低聲音,眼裡滿是殺意。
柳風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眼前這個少年的手段太過詭異,他本能的想要退縮。
「拆他祖墳的人,你以為只有蕭家?你柳家當初也出了人,那份功勞簿上有你的名字!」
但蕭塵下一句話,讓他絕了這個念頭。
柳風的臉色變了。
凌天也反應過來。
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沒有任何多餘的選擇!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釋放了武魂。
蕭塵身上白光大盛,一頭銀灰色的巨狼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白,黃,黃!
三枚魂環從他的腳下浮現。
秦月咬牙起身,身上同樣亮起光芒。
一頭體型稍小的紅色狼影在她身側凝聚。
二十四級大魂師,武魂紅狼。
魂環配置是白、黃!
柳風手中多了一根通體漆黑的長棍。
白黃黃三枚魂環上下浮動。
三十二級魂尊,武魂玄鐵棍。
凌天背後展開一對青灰色的翅膀。
那是他的武魂飛燕。
魂力三十三級。
魂環配置也是白黃黃。
他兒子凌風站在他身後,同樣釋放了武魂。
數百名護衛將大廳圍得水泄不通。
雨水從敞開的大門灌進來,沖淡了地上的血,卻沖不散空氣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姜銘站在正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他動了。
不是迎向蕭塵三人。
而是轉身面向那數百名護衛。
銀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開,像是平地亮起了一輪冷月。
「空間壓縮!」
第四魂環亮起!
大廳左側的三十多名護衛忽然僵住了。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現實中「揭」了下來,變成了薄如蟬翼的一片。
三十多個人,三十多張人形的紙,同時飄落在地。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只有三十多聲輕微的碎裂聲!
那是骨骼被壓碎的聲音。
「空間撕裂。」
右側衝上來的二十多名護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身體沿著無數道橫平豎直的切線分裂開來。
血肉像是被擺上了砧板,被一把看不見的刀切成了均勻的碎塊。
鮮血噴涌而出,濺滿了牆壁上掛著的紅綢。
喜慶的紅色變成了更深的紅。
護衛們開始後退。
他們不怕死。
但死得這麼詭異、這麼毫無還手之力,沒有人能不怕。
姜銘沒有追。
他從頭到尾沒有移動過一步。
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收割生命的神像。
三枚魂環輪番亮起,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十幾條人命的消逝。
屠殺。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不到片刻功夫,數百名護衛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全部縮在角落裡,再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