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姜銘面前的是一座涼亭。
飛簷翹角,雕樑畫棟。
八角的亭蓋上鋪著琉璃瓦,在雨夜中反射著幽冷的光。
亭子周圍種滿了奇花異草,即使是在暴雨中,依然能看到它們在風中搖曳的姿態。
像是一幅精心布置的園林畫卷。
但姜銘只感覺到了冷。
刺骨的冷。
這裡,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這裡,本來不該有涼亭,不該有花草,不該有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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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本該只有一座座簡樸的墓碑。
他父母的墓,不見了。
被埋葬在這片土地下的棺槨,被遷走了。
還是,被毀掉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站在這裡,看不到任何一座墳,看不到任何一塊墓碑。
像是有人用一塊巨大的抹布,將這片土地上所有關於「墓地」的痕跡,統統抹去了。
姜銘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冷。
那是壓到了極致的怒意。
他七歲的時候離開諾丁城。
在武魂殿和七寶琉璃宗的眼皮底下,以自身為餌在生死對賭中殺死了掠空獸,獲得了六百年的第一魂環!
提升了空間本源能力,獲得了增幅類魂技!
姜銘的第一魂技。
空間增幅!
提升空間技能50%的威能!
接下來,他用了三年的時間,修煉到了20級。
機緣巧合下幫千仞雪解毒,獲得了千年的第二魂環。
然後又進行一次豪賭!
以獨孤雁為誘餌,引走獨孤博,吸收冰火兩儀眼的仙品。
魂力突破到30級後,在一場生死搏殺中擊殺萬年魂獸。
吸收第三魂環後,不僅獲得了無解的空間轉移,魂力更是達到33級!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是吸收藍銀皇魂骨和尋找萬年空間魂獸!
那一年姜銘才11歲!
11歲的魂宗!
放眼整個斗羅大陸的歷史,這個速度都能排進最頂尖的行列。
但40級的偽魂宗,需要魂環才能繼續突破。
姜銘的運氣,似乎在前面幾年被用光了。
空間屬性的魂獸,實在太稀有。
他穿越星斗大森林的密林,深入落日山脈的腹地,追尋每一處可能有空間魂獸出沒的遺蹟和秘境。
他遇到過千年魂獸,遇到過萬年魂獸,甚至遠遠地瞥見過一頭十萬年魂獸的身影。
但那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空間屬性,是真正與他的武魂契合的魂獸。
這一找,就是整整兩年。
兩年的風餐露宿,兩年的生死搏殺,兩年的失望和等待。
終於在一個月前,他在找到了一頭空間屬性的萬年魂獸。
兩萬一千年。
不算太強,但也絕對不弱。
他吸收了那枚兩萬年魂環,魂力再次突破瓶頸,衝到了四十五級。
正常來說,兩萬年的魂環差不多是提升3級。
但這兩年的時間裡面,姜銘還是持續保持修煉。
因為分心尋找魂獸,一年也就一級的水準。
十三歲!
45級的魂宗。
這六年,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也獲得了足以讓整個魂師界震動回報。
可在他踏足這片故土,打算和已故父母「說說話」,讓他們看看兒子如今的成就時.......
他的祖墳被掘了!
姜銘轉身朝山腳下走去,任由雨水拍打在他臉上。
山腳下有一片新建的建築群。
入口處掛著一塊氣派的牌匾,上面寫著四個金色的大字。
【山水雅苑】!
姜銘推開門,走了進去。
大廳里舖著光滑的大理石地磚,水晶燈從天花板上垂下,灑落一地璀璨的光芒。
幾個穿著制服的侍女正在擦拭櫃檯。
看到姜銘進來,他們都愣了一下。
一個渾身濕透的黑衣少年,在這座奢華的大廳里顯得格格不入。
「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一個侍女放下手中的抹布,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戒備和嫌棄。
「讓你們負責人出來。」
姜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雨中的一潭死水。
「這位客人,已經很晚了,如果您有什麼事……」
侍女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我說。」
姜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幽深得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讓你們負責人出來。」
侍女被姜銘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最終還是轉身朝裡面跑去。
片刻之後,厚重的腳步聲從內堂傳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錦緞長袍,十根手指上戴著四個金戒指。
「誰啊?大半夜的,有什麼事明天再來。」
「小乞丐?要飯走錯地方了。」
中年男人斜眼看著姜銘,嘴角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山上那座涼亭,是誰建的?」
姜銘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平靜地問。
「涼亭?哦,你說那個啊。」
「怎麼,你是哪家的親戚?」
「以前來鬧過事的我見多了,你這樣的倒是頭一個。」
中年男人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一頭紅狼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兩枚魂環從他的腳下升起,在紅光的映照下緩緩旋轉。
白色。
黃色。
十年的白色魂環,百年的黃色魂環。
「小子,看清楚了嗎?」
「老子是魂師,二環大魂師。」
「這座山水雅苑的負責人,城主夫人的親弟弟。」
「看你年紀小,我不跟你計較。識相的現在就滾蛋,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秦傲天伸出兩根手指,朝姜銘晃了晃,臉上寫滿了傲慢與不屑。
身後的幾個侍女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她們見過秦傲天發火,也見過秦傲天出手。
上次有個不識相的家屬來鬧事,被他一巴掌扇掉了三顆牙齒,拖出去扔在了大街上。
姜銘看著那兩枚魂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十年。
百年。
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真的很好笑。
「我給你一次留全屍的機會。」
「告訴我,這塊地是誰批的,什麼時候動的工,我父母的墓被遷到哪裡去了。」
姜銘的聲音依舊平靜。
「給我機會?」
秦傲天愣了一下,然後.......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