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諾丁城,老街區。
姜銘站在街口,目光緩緩掃過這條熟悉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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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了!
他從諾丁城離開整整四年!
看著眼前的老木屋,姜銘抬手輕輕敲了幾下。
一個中年男人開啟門,出現在姜銘的視線中。
他的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比四年前深了不止一倍。
「你是……小銘子?」
江濤眯著眼睛,打量著門外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從姜銘的臉上掃過,落到他的肩膀上,又回到他的臉上。
眼神里有疑惑,有不確定,還有一種不敢確認的小心翼翼。
「江叔。」
姜銘點了點頭。
「真是你小子!」
「四年了!四年了!」
「你父母走的那年,你才剛滿五歲,一轉眼都長這麼高了!」
江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人總是要成長的。」
姜銘安靜的站在原地,任由這個老鄰居上下打量。
「進來說話,進來說話!」
江濤側開身子,把姜銘往裡讓。
「不了,江叔。我來是想拜託您一件事。」
姜銘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你說,你說。只要能幫上的,江叔絕不含糊。」
江濤拍著胸脯保證。
「我這幾年可能沒辦法回來祭祖,我父母那邊的墳……」
姜銘的話還沒說完,江濤就明白了。
「你放心,你父母的墳我每年都去。」
「清明去,你父母的忌日也去。拔草、添土、燒紙錢,一樣都不落。」
「去年我還讓你嬸子蒸了幾個饅頭供上,你父母活著的時候就愛吃饅頭。」
「咱們幾十年的老鄰居,你父母生前沒少幫襯我們家。那年你江嬸生病,是你母親拿錢給抓的藥。」
「這事兒你不用開口,江叔自己就會做。」
江濤的聲音有些哽咽。
姜銘從懷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遞了過去。
江濤低頭一看,臉色立刻就變了。
金魂幣。
滿滿一袋子金魂幣。
「使不得!使不得!」
「都是鄰居,這是應該的!」
「你一個小孩子在外頭不容易,這些錢你自己留著。」
「你要是給錢,就是打你江叔的臉!」
江濤連忙將錢袋子往回推。
「江叔,我記得阿正哥也快成家了。女方那邊總要置辦些東西,您手頭不寬裕。」
姜銘沒有收回手。
江濤推拒的動作頓了一下。
姜銘說的是實情。
他兒子江正今年十九了,跟隔壁街一個姑娘定了親。
女方家裡開口要58個金魂幣的聘禮。
他掏空了家底也只湊出20個。
這些天正為這事兒愁得睡不著覺。
「那也不行!你一個小孩子……」
江濤依舊不願意答應。
「江叔。」
「我現在每個月能領一百金魂幣。」
「不差這點錢。」
姜銘打斷了江濤的話。
江濤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著面前這個11歲的少年。
每個月能領一百金魂幣?
這個數字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了。
他在碼頭扛活,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掙三五個銀魂幣。
一金魂幣等於一百銀魂幣。
一百個金魂幣……
那是他扛一輩子活都存不到的錢。
「我這次回來,馬上要走。」
「接下來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所以才來拜託您。」
姜銘把江濤的手合攏,讓他握住那袋金魂幣。
「你放心。你父母那邊,我一定照看好。你要去做你的事,就安心去做。」
江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多謝。」
姜銘轉過身朝老街的另一頭走去。
半年!
從獲得第三魂環到現在,已經整整半年!
這半年的時間裡,他只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
吸收藍銀皇右腿骨!
第二件事!
繼續修煉!
藍銀皇的右腿骨不僅讓他的體魄再次攀升,還提升了六級魂力。
姜銘又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將魂力從39級提升到了40級!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第四魂環!
姜銘的第三魂環都是萬年!
第四魂環不可能開倒車!
但兩萬年以上的空間屬性的魂獸?
放眼整個斗羅大陸,都可以算是鳳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姜銘不認為自己的運氣能一直那麼好!
一次,兩次,三次!
事不過三!
空間魂獸送上門三次,還能出現第四次?
所以,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短則數月,長則……
他自己也說不準。
這也是他專程回來一趟的原因。
有些事情必須提前安排妥當,他才能心無旁騖去尋覓魂獸。
........
一年後。
諾丁城,城主府。
蕭羽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西邊天際線處那片低矮的山影。
「城主。」
身後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來人是城主府的管事,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查清楚了?」
蕭羽沒有回頭。
「查清楚了。」
「今年清明,去姜家墓地祭拜的,只有一個人。」
「老街區的江濤,以前是姜家的鄰居。」
「去年也是他,前年也是他,大前年還是他。」
「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管事翻開手中的冊子,一行一行地念。
「那個叫姜銘的小子呢?」
蕭羽繼續問道。
「沒有任何訊息。既沒有人見過他回來,也沒有人收到過他的信件。」
「小人特意去諾丁學院問過,那邊也是同樣的說法,大機率是死在外面了。」
管家抬起頭,露出一個篤定的笑容。
「五年了。」
蕭羽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寫滿了愉悅。
「從他離開諾丁城到現在,整整五年。」
「一個七歲的孩子,無依無靠,孤身在外,五年杳無音訊。
「如果他還活著,怎麼可能連祖墳都不回來看一眼?怎麼連一封信都不託人帶回來?」
蕭羽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
「傳令下去,城西墓園拆遷工程,三日後正式動工。」
文書上蓋著城主府的大印,朱紅色的印泥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澤。
「城主英明。」
管事躬身接過文書,倒退著出了書房。
蕭羽重新轉過身,望著窗外。
從這個角度看去,城西那片墓園,剛好被幾棵老槐樹的樹冠遮住。
「一群死人,占著活人的地,有什麼意思?」
蕭羽的語氣相當輕浮,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