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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別想釣我

  ……

  幾天後。

  賽寧城的冊封儀式在王宮正殿舉行。

  老福特穿了一身繡金的大公禮服,站在正殿最高的台階上,手裡捧著一份用紫色天鵝絨包裹的封號文書。

  台下站了三百多號人,文武官員按品級排列,最前排的幾個公爵臉上表情複雜。

  伊蓮娜站在台階中央。

  她穿了一件修身的暗紫色長裙,肩上搭著白色的貂絨半披,頭髮盤成貴族女性的標準高髻。

  整個人像一柄從鞘里抽出來的劍,鋒利且沉穩。

  蘇璃坐在貴賓席最左邊的位置,翹著二郎腿。

  賽娜坐他右邊,艾洛諾兒坐賽娜右邊。三個人在一群衣冠楚楚的貴族中間,看起來像誤入宴會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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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福特開始念冊封詞。

  蘇璃聽了半句就困了,賽娜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別打哈欠,給伊蓮娜留點面子。"

  蘇璃把嘴合上,眼睛還是半閉著。

  "這東西得念多久?"

  "你問我問誰。"賽娜自己也坐不住,腳在椅子下面來回晃。

  艾洛諾兒倒是坐得很直,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手裡那塊碳筆上。

  她在膝蓋上的小本子裡偷偷畫船核心的迴路優化方案,表面看起來像在認真聽。

  台上,老福特終於把冊封詞念完了。

  "冊封伊蓮娜·鳶尾花為鳶尾花公主,掌管王國財政審計與海外貿易核准事務。"

  他把文書遞到伊蓮娜手上。台下響起一片規整的掌聲。

  伊蓮娜接過文書,掃了一眼內容,微頷首。表情沒什麼變化。

  蘇璃看得出來她忍得很辛苦。那件禮服的領口太高了,她從進門就在拽。

  儀式結束後,貴族們排隊上來送禮金。

  伊蓮娜站在側殿門口,旁邊是老福特安排的管家,手裡拿著登記簿。

  每位貴族上前說兩句恭維話,遞上禮盒或信封,管家記下名字和金額。

  流程走了大半個小時。

  伊蓮娜全程面帶微笑,一句多餘的話沒說。

  等最後一個人走了,她轉頭對管家說了句"按人頭分類入帳",然後直接往後殿走。

  後殿的偏廳里,老福特已經坐在那裡喝茶了。

  伊蓮娜進門就把頭上的髮簪拔了,高髻散落下來,她揉了揉被簪子壓了一個多小時的頭皮。

  "說吧。"

  老福特放下茶杯。"今天這個頭銜是你應得的。但我想問,你願不願意正式參與王國政務?財政署、外貿署,你選一個。"

  伊蓮娜把髮簪擱在桌上,坐進椅子裡。

  "我只管和我家有關的錢。"

  老福特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個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她畫了一條清晰的線:家裡的事我全包,外面的事別拉我。

  "好。"老福特點頭,"那政務的事我不再提。需要用章蓋印的時候,我會提前把文件送到原野去。"

  伊蓮娜看了他一眼。

  老頭子終於學會了。

  她站起來,把散落的頭髮隨手綁了個低馬尾。

  "封號文書我帶走,今天下午就把產權手續辦了。皇家原野、南部船塢、銀冠城銀杏巷三號院,全部落實永久獨立產權,免稅免兵役,不受任何行政區劃管轄。"

  老福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些之前不是都承諾過了?"

  "承諾和蓋了公主印的正式文書是兩碼事。"伊蓮娜已經走到門口了,頭也沒回,"今天這個頭銜最大的用處,就是以後誰也別想在地契上做文章。"

  老福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轉角,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這丫頭比他年輕時還狠。

  ……

  傍晚,皇家原野。

  伊蓮娜換了身常服回來,手裡拎著一摞蓋滿紅印的文書。

  她把文書鎖進書房的鐵櫃裡,出來的時候賽娜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

  鍋里燉著筒骨,香味飄了半個院子。

  伊蓮娜在飯桌前坐下,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

  "公主殿下今天累了吧?事兒真多。"

  "你要是羨慕,下次你去站一個半小時。"

  "我才不去。"賽娜用鍋鏟指了指灶台,"我在這兒燉湯比在那兒站著有用。"

  她轉身回去繼續忙,過了一會兒端出四碗湯。

  伊蓮娜面前那碗,骨頭比別人的多了兩塊。

  伊蓮娜低頭看了一眼碗。沒說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蘇璃從鐵匠坊回來,手上還沾著碳灰。他看見伊蓮娜坐在桌前,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公主殿下。"

  伊蓮娜抬起眼皮看他。

  "以後買麵粉能打折嗎?"

  伊蓮娜的勺子停了一秒。

  "能,前提是你少拿五階材料打魚鉤。"

  蘇璃低頭喝湯,沒再說話。

  艾洛諾兒從書房跑出來,手裡還攥著碳筆。

  她看見桌上有湯,高興地坐下來,然後發現自己那碗裡漂著一根蘿蔔。

  賽娜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先把蘿蔔吃了再喝湯。"

  艾洛諾兒乖咬了一口蘿蔔。

  另一邊。

  蘇璃帶老巴克走進皇家原野西側的新工坊。

  門是鐵木雙層的,推開時有一股新刨花和碳灰混合的味道。

  裡面比瓦丁村的鐵匠鋪大了五倍不止。四座不同規格的爐子沿牆排開,最大的那口能塞進一整根馬車軸。

  鐵砧、錘具、淬火槽、磨石台,全是嶄新的。

  老巴克站在門口沒動。

  他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嘴唇抿著,下巴繃緊。

  "爐子太新了。"他終於開口,"沒經過火,內壁還沒掛漿。"

  蘇璃靠在門框上,沒催他。

  老巴克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摸了一下最近那口爐子的邊沿。

  手指在鑄鐵面上划過去,留下一道淺灰的指痕。

  "砧面也太平了。"他用指甲颳了一下鐵砧表面,"沒有錘印,使不上勁。"

  挑了三個毛病之後,他的右手已經搭在了最順手的那把三磅錘的柄上。

  蘇璃看見了,沒吭聲。

  老巴克又站了一會兒,把錘子拿起來掂了兩下,放回去。

  "你把這地方弄這麼大,就為了給我打鋤頭?"

  "不光給你。"蘇璃從門口走進來,指了指工坊最裡面隔出來的一間小屋,"王都安置來的年輕人有二十多個,手腳勤快,但沒人教。你帶著他們打農具,工錢從我這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