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把最後一把鋤頭從爐子裡夾出來，淬火的嘶嘶聲在院子裡響了幾秒就消失了。
一階中段的體力比剛突破時又強了一截，連續打了六把鋤頭，胳膊居然不怎麼酸。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攥著一把蔥。
「吃飯了，鋤頭明天再打。」
蘇璃把鐵錘掛回牆上，在井邊洗了把手，走進廚房。
桌上擺著一盤炒鹹肉、一碗雜糧粥、還有半碟醃蘿蔔。
賽娜坐在他對面，兩隻手托著碗，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
「看什麼？」
「你今天打鐵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賽娜壓低聲音，「我在廚房數著呢，六把鋤頭，兩個時辰，中間都沒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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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往嘴裡扒了口粥。
「完整版的吸收效率太離譜了，白天打鐵的時候身體也在自動吸收以太，等於修煉和幹活同時進行。」
賽娜的眼睛亮了。
「那我呢？我也在變強嗎？」
「你今天揉面的時候捏碎了幾個盆？」
賽娜的臉紅了，把碗往桌上一頓。
「就一個！而且那個盆本來就有裂縫！」
蘇璃沒拆穿她，繼續喝粥。
家庭組的同步效應很穩定，他每提升一分，賽娜和伊蓮娜就跟著漲一分。
按現在的速度，半個月之內摸到二階門檻不成問題。
但瓦丁村的以太濃度太低了。
他在柴房裡修煉一整夜，吸收的以太總量還不如上輩子在銀冠城東區一個小時的量。
這地方適合打基礎，不適合衝刺。
二階之後，必須去以太濃度更高的地方。
銀冠城，或者更好的選擇，精靈商會附近。
「蘇璃。」賽娜放下碗，聲音很輕，「你在想什麼？」
「在想我們還能在村里待多久。」
賽娜的筷子停了一下，隨即又夾起一塊鹹肉。
「我爹媽那邊……」
「不急，半個月。」蘇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半個月之後再走。」
賽娜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但嘴角翹了起來。
飯後蘇璃回到柴房，盤腿坐在稻草堆上開始夜間修煉。
完整版劍靈根運轉的時候，方圓二十米內的以太全部朝他湧來，速度比白天又快了一截。
經脈里的以太循環越來越穩固，一階後段的壁壘已經能感覺到了，薄薄一層，再積累個十來天就能捅破。
到時候就是二階。
二階騎士，常人四倍的身體素質，能附著以太在武器上。
三個二階上路，整個奧倫達王國境內都沒什麼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
蘇璃閉著眼，嘴角微微往上翹。
這輩子的起跑速度，比前世快了十倍不止。
第二天一早，鐵匠鋪里傳來一聲悶響。
蘇璃從柴房出來的時候，看見老巴克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拎著一根鐵棍，臉色很不好看。
賽娜站在廚房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表情心虛。
「你過來。」老巴克沖賽娜招了招手。
賽娜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老巴克把鐵棍往她面前一遞。
「握住，使勁捏。」
賽娜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鐵棍，輕輕一攥。
鐵棍表面出現了一圈淺淺的指印。
老巴克的菸斗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你……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力氣變這麼大的？」
賽娜突然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
「是、是蘇璃教我的一套鍛鍊方法！每天早上練半個小時，練了一個多星期了！」
老巴克轉頭看蘇璃，目光里全是懷疑。
「什麼鍛鍊方法？」
蘇璃走過來，接過鐵棍看了看上面的指印，面不改色。
「大叔，我以前流浪的時候跟一個退伍騎士學過一套呼吸法，配合特定的發力方式，能慢慢增強體質。」
「呼吸法？」老巴克的眉頭擰成一團，「那玩意兒不是貴族才有的東西？」
「低階的呼吸法民間也有流傳，只是效果慢，得練很久才能看出變化。」蘇璃把鐵棍還給他，「賽娜底子好，練得快。」
老巴克盯著蘇璃看了好一會兒，把菸斗從嘴裡拔出來，在鞋底磕了磕。
「你小子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
「大叔，我要是有什麼壞心思，早就帶著賽娜跑了，還用得著在這兒幫你打鋤頭？」
老巴克哼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頭也沒回。
「那個呼吸法……能教我不？」
蘇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能，但您這個年紀練起來效果會慢很多，得有耐心。」
「老子打了三十年鐵，還缺耐心？」老巴克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不服氣。
賽娜等老巴克進了屋，才湊到蘇璃耳邊。
「他信了嗎？」
「信了一半。」蘇璃壓低聲音，「以後注意控制力道，別再捏碎東西了。」
賽娜吐了吐舌頭，跑回廚房繼續揉面。
這次她格外小心，每一下都只用三成力。
下午，蘇璃在爐子前打了兩把短刀，品質依然遠超本地水平。
他把短刀用布包好，塞進柴房角落的暗格里。
這些東西現在不急著賣，等到了銀冠城再出手，價格能翻好幾倍。
傍晚時分，伊蓮娜從村東大屋那邊走過來。
她今天沒穿紅色騎裝，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頭髮用布條扎在腦後。
蘇璃差點沒認出來。
「你這是……」
「入鄉隨俗。」伊蓮娜的語氣很平淡，但下巴還是抬得高高的，「天天穿紅的太扎眼，村里那些婆娘看我的眼神跟看妖精一樣。」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上下打量了伊蓮娜一眼。
「穿什麼都擋不住你那股子大小姐味兒。」
伊蓮娜沒接茬，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蘇璃。
「寫好了，讓護衛明天一早送出去。」
蘇璃接過來掃了一眼，信是寫給王都一個商行掌柜的，內容是以伊蓮娜私人名義開設一個獨立帳戶，存入五十枚金幣作為啟動資金。
「你打算繞開你爹？」
「哼，不能總靠我爹，他這次得自己一個人謀反呢。而且你不說你這輩子也不需要了魔藥了嘛。」
蘇璃把信折好還給她。
「所以你打算自己攢？」
「不只是攢。」伊蓮娜的手指在牆上輕輕劃了一下，「王都有幾個商行跟鳶尾花家族有暗線往來，我上上世掌權的時候摸清了他們的底細。這輩子我用私人身份跟他們接觸，先建立信任，等我們到了銀冠城，這條線就能直接供貨。」
蘇璃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活了一百年不是白活的。
「行，你安排。」
伊蓮娜把信收回懷裡，正要轉身走，忽然停住了。
她的耳朵動了一下，目光投向村口方向。
蘇璃也聽見了。
馬蹄聲，還有車輪碾過泥路的吱呀聲。
不是一輛車，至少三輛。
賽娜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攥著菜刀。
「誰來了？」
蘇璃走到院門口，往村口方向看。
三輛牛車，車上坐著七八個穿皮甲的兵丁，打頭的是一個騎馬的中年人，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胸口別著一枚銅製徽章。
稅吏。
蘇璃的眼睛眯了一下。
上輩子這幫人是在三個月後才來的，這輩子提前了。
戰爭打得比前世更急，後方搜刮的節奏也跟著加快了。
牛車在村口停下，那個騎馬的中年人翻身下馬，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瓦丁村的，都出來！奉王令征糧，每戶交三成存糧，抗拒者以叛國論處！」
村裡的狗開始叫了。
幾戶人家的門被推開，村民們探出頭來，臉上全是驚恐。
蘇璃把院門關上，轉身看著伊蓮娜。
「你那個徽記帶了沒有？」
伊蓮娜從腰間皮囊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徽章，鳶尾花的紋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帶了。」
蘇璃點了點頭。
「先別急著亮出來，等他們上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