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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細皮嫩肉的鐵匠

  絡腮鬍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汗臭味直衝蘇璃的鼻子。

  「既然是平民,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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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那隻長滿了黑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蘇璃的肩膀上。

  「恭喜你,小子。」

  絡腮鬍咧著嘴,笑得像只看見肥羊的狼,「你運氣不錯,被咱們巡邏隊的大人選中了。」

  蘇璃挑了挑眉毛。

  「選中?」

  他伸手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選什麼?選美?」

  「選你娘個腿!」

  絡腮鬍被蘇璃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激怒了。

  他猛地把長矛往地上一頓,「選你去當兵!去前線!去給王國效力!」

  旁邊那個瘦高個也圍了上來,手裡按著腰間的刀柄,一臉戲謔地看著蘇璃。

  「怎麼?不願意?」

  瘦高個冷笑道,「這可是王國給你的榮耀。現在前線吃緊,咱們灰鷗港每個自由民都有義務去……去報效國家。」

  蘇璃聽明白了。

  抓壯丁。

  這倆貨就是出來拉人頭的。

  蘇璃本來想動手。

  就這兩個貨色,他現在都不用拔劍,兩根手指頭就能給他們戳個對穿。

  但就在他準備發力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世界的力量體系,他還沒摸透。

  上一世當了六十年的鐵匠,接觸的都是些種地的、殺豬的,頂多也就是幾個路過的流浪騎士。

  真正的核心力量,那些所謂的呼吸法,所謂的鬥氣,他連毛都沒見過。

  那個【劍靈根】雖然霸道,讓他能直接吞噬天地靈氣。

  但這畢竟是個低魔世界,靈氣稀薄得跟沒有一樣。

  要是能弄到那個騎士呼吸法……

  哪怕是最低級的,也能稍微參考一下,看看能不能觸類旁通,把他那個卡了四十年的瓶頸給沖開。

  而且。

  去軍營里混日子,總比在外面當個無頭蒼蠅強。那裡管吃管住,還能接觸到這個世界的暴力機構。

  想到這兒,蘇璃把手裡剛凝聚起的一絲氣機散了。

  他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往後縮了縮身子。

  「軍爺……我不去行不行?」

  蘇璃那張好看的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驚慌,「我……我手無縛雞之力,去了也是送死啊。」

  「誰管你送不送死!」

  絡腮鬍一看這小白臉慫了,更來勁了。

  他一把揪住蘇璃的衣領,把蘇璃拽到跟前。

  「要麼去當兵,要麼現在我就給你按個『通敵』的罪名,把你腦袋掛在城牆上曬乾!」

  絡腮鬍惡狠狠地威脅道,「你自己選!」

  蘇璃哆嗦了一下。

  「那……那我有啥好處沒?」

  蘇璃弱弱地問了一句,「聽說當兵能學那個……那個騎士老爺們的本事?」

  絡腮鬍和瘦高個對視了一眼,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這傻小子還要好處?」

  瘦高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行行行,有好處!只要你能在前線活過三場仗,別說騎士本事,連那個什麼呼吸法,咱們大人都教你!」

  這話當然是放屁。

  那種珍貴的呼吸法,怎麼可能教給這種炮灰?

  但蘇璃卻像是信了。

  他眼睛猛地一亮,那副貪婪又愚蠢的樣子,演得入木三分。

  「真的?管飯不?」

  「管!頓頓白麵包!」絡腮鬍滿嘴跑火車。

  「那我去!」

  蘇璃一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勢,「只要能學本事,我去!」

  絡腮鬍滿意地拍了拍蘇璃的臉。

  「算你小子識相。」

  他鬆開手,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自己去那邊的校場報導。別想跑,你的身份文書在我這兒,跑了就是黑戶,抓住直接砍頭。」

  說完,絡腮鬍又看了一眼那匹黑馬。

  「這馬不錯。」

  他不客氣地從蘇璃手裡把韁繩拽了過去,「充公了。算是你的入伍費。」

  蘇璃看著那匹花了十個金幣買來的馬被牽走,臉上露出一絲肉疼,但心裡卻毫無波瀾。

  「得嘞。」

  蘇璃把那個空空的錢袋子往懷裡一揣,背著那個裝了小鐵錘的包袱,老老實實地往城西走去。

  看著蘇璃遠去的背影,那個瘦高個湊到絡腮鬍身邊。

  「大哥,這小子長得這麼妖,送去新兵營……怕是要出事啊。」

  瘦高個一臉壞笑,「那幫老兵油子,可是好久沒見過這麼水靈的貨色了。」

  絡腮鬍翻身上了那匹黑馬,嘿嘿一笑。

  「關老子屁事。」

  「反正也是個送死的炮灰。讓他去給那幫大爺們瀉瀉火,也算是物盡其用。」

  ……

  城西校場。

  這裡原本是個菜市場,現在被臨時徵用成了新兵集結地。

  爛菜葉子被踩進了泥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汗臭和絕望的味道。

  幾百個衣衫襤褸的倒霉蛋正蹲在地上,被一圈拿著鞭子的監工圍著。

  這些人里,有十幾歲的半大孩子,也有頭髮花白的老頭。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呆滯。

  蘇璃走進來的時候,校場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這個跟這裡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乾淨。

  太乾淨了。

  就像是一隻白天鵝落進了豬圈裡。

  負責登記的是個獨臂的老軍官。

  他正坐在那張破桌子後面喝酒,看見蘇璃把那個木牌子(絡腮鬍隨手扔給他的臨時憑證)遞過來,渾濁的眼睛眯了一下。

  「名字。」

  「蘇璃。」

  「會幹什麼?」

  蘇璃想了想。

  「會打鐵。」

  老軍官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刀疤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打鐵?」

  老軍官看了看蘇璃那雙白皙修長、連個繭子都沒有的手。

  「小子,撒謊可是要挨鞭子的。」

  老軍官那隻渾濁的獨眼盯著蘇璃的手,像是要從那上面看出朵花來。

  這雙手確實不像話。

  白,嫩,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別說拿鐵錘了,說是拿繡花針的都有人信。

  在這滿是泥垢和老繭的校場裡,這雙手乾淨得像是一種挑釁。

  老軍官沒說話。他那隻獨眼在蘇璃臉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那雙白嫩的手,最後落在蘇璃那身雖然沾了灰但依然質地不錯的長衫上。

  他在衡量。

  若是放在和平年代,這種滿嘴跑火車的騙子,早就被他讓人拖出去打了。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

  上面催著要人的公文一天下三道,別說是鐵匠,就是個只會閹豬的,只要是個男的,都得往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