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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心事(大章)

  「那是自然的事情。」

  「老哥我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被自家的子孫這麼好好的供著、敬著,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天經地義。」

  凌天把這四個字放在嘴裡來回的咂摸了兩下。

  臉上的笑意,那是愈發的欠揍了。

  「老哥,我今天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大實話。」

  「你那個大孫子,現在可是把你供得跟個真神一模一樣。」

  「你猜猜看,他要是知道,他們上官家這尊金貴無比的定海神針,白天在外面指點江山,到了晚上來折磨我刻陣紋。」

  「甚至,還動不動就挑逗一條狗和一隻烏龜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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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角那邊縮著的那一坨黃毛,也就是旺財。

  本來正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呢。

  一聽到那個狗字,兩隻耳朵立馬就豎了起來。

  一隻眼睛,悄咪咪的眯開了一條縫。

  十分警惕的瞄了這邊一眼。

  仔仔細細的確認了一番,發現沒有打狗棒之類的危險物品。

  那賤魂,也沒有撥弄他和玄龜之間狗腿子一哥的位置。

  這才放心的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他要是知道了這些,臉上得是個什麼精彩的表情。」

  半空中的魂體,被這一通毫不留情的編排,氣得邊緣都在一抖一抖的。

  「純粹就是胡說八道。」

  「我只是想讓它倆成長得更快,更好的替你打下手罷了。」

  「而且,我給你布置作業,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萬一......」

  「老哥,打住,沒萬一......有我在,你就散不了。」

  凌天打斷了上官高素後面要說的話。

  一人一魂鬧夠了之後,凌天這才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把桌子上那塊剛刻好的木板拿了起來,仔仔細細的看了看上面的紋路。

  「好了,不提這些了,說回正事。」

  「上官雲歸托婉兒姑娘遞來的這套想法,老哥你心裡到底是怎麼看的。」

  上官高素也恢復了那融合體大能的模樣,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他低著頭沉吟了片刻。

  「這小子......」

  「遞上來的這一套計劃,比我先前在心裡盤算的,也大差不差。」

  「他如今,遇到事情,沒有急著先動手。」

  「他要辦取太乙蘊魂玉髓的那個差事,想趁這一次機會剪除那爛到根的二房三房。」

  「他一條條的,都理清楚了,然後再恭恭敬敬的報上來,讓我們來定奪。」

  「也算是有些長進吧。」

  「但,那也是你把馮其萬那麼一嚇,這孫子到頭來,總算是把丟了的腦子,給重新撿回來了。」

  「一個剛剛才把膽子給嚇破了的人,轉頭就能把自己的姿態擺得這麼端正。」

  「還能把這筆複雜的帳,算得這麼清楚明白。」

  「這份處變不驚的定力,這份好使的腦子,真不愧是......」

  話說到了一半,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卡住了一樣,硬生生的剎住了車。

  凌天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那是準備看好戲,才會有的標誌性表情。

  「不愧是什麼。」

  「沒什麼......」

  「不愧是,你上官家的種,對吧。」

  最後兩字,凌天特意拖長了聲音。

  帶著那種壞笑,直接把後半截話給補了個完整。

  「老哥,你剛才說話的那個語氣,聽著可一點都不像是在評價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啊。」

  「純粹放屁。」

  魂體在半空中忽的一下躥得老高,連說話的聲調都跟著拔高了。

  「我剛才那是......那是就事論事。」

  「是作為一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客觀的、公正的、一點點私情都不帶的,去誇讚他兩句罷了。」

  「客觀公正還不帶私情......」

  慢悠悠的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目光卻死死的落在半空那道魂體上。

  「那您就客觀公正的好好告訴我,剛才婉兒姑娘的話傳到『回歸高雲老祖立的初衷、上官家以後不為賺取資源,只為萬年大計』那一句的時候......」

  「您這魂體,為什麼不受控制的飄了那麼一下。」

  上官高素聽完,那張半透明的老臉。

  以一種殘魂極其罕見的速度,直接就黑了下來。

  心中想著,這小子怎麼看得越來越細了。

  上官高素沉默了好半晌,最後才悶悶的開了口。

  那點死鴨子嘴硬的話裡頭,到底還是漏出來了一絲別的情緒。

  「那本來嘛,是我大哥當年定下來的規矩。」

  「一晃眼,都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

  「我大哥,當年費盡心血,把這些枝枝葉葉的分出去。」

  「圖的,從來就不是讓他們,去當什麼刀口舔血的走私販子。」

  「只是希望上官家的這根,能多在幾個地方安穩的紮下去。」

  「枝繁葉茂,世世代代的一直傳下去。」

  「可這幫,不知道好歹的兔崽子......」

  聲音慢慢的低落了下去。

  「一代接著一代的,把上官家的根,都快給賣得乾乾淨淨了。」

  「還當自己賺得盆滿缽滿的,覺得精明得很呢。」

  「就這麼一路走到今天,遲早有一天把全族人的性命,全都給陪葬進去了。」

  「如今那孫子有這想法,倒還是個還算明白的人,總算是想起來要往回走了。」

  聽到這話,凌天心裡頭清楚得很。

  這老哥嘴上,雖然把上官家的那幫子孫後代罵得狗血淋頭、一文不值。

  可那到底,是他親人。

  就算是爛透了,那也是血脈。

  過了一會,凌天才問道。

  「所以呢。」

  「上官雲歸這個洗白上岸、剪除二三房勢力的主意,你到底是准還是不准。」

  「我當然准。」

  上官高素這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剛才那點追憶過去的傷感味道,轉眼之間就收了個乾乾淨淨。

  又恢復了那副,精於算計的腔調。

  「這孫子想得確實沒錯。」

  「要是想平平安安的上岸,二房三房這兩支早就爛透了的根,那是必須要剪得乾乾淨淨的。」

  「這兩支的人,如果真如他們所說,那般貪婪連個邊際都沒有。」

  「要是還留著他們,遲早有一天還是個天大的禍害。」

  「嗯,那就聽你的。」

  「太乙蘊魂玉髓那事,既然他們想辦,好好的表一表他的忠心。」

  「就把太乙蘊魂玉髓的事,也交給他們去辦好了。」

  「我就不讓婉兒姑娘找玉華仙子啦,婉兒姑娘上一次,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我也擔心,再讓她去遞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遲早害會了她的道心,後患無窮。」

  一個人,一道魂。

  就這麼在院子裡,隔著半空相視了一眼。

  那笑起來的樣子,那叫一個臭味相投。

  牆角那邊縮著的旺財,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就打了個寒顫。

  把毛茸茸的腦袋往爪子底下又埋深了些許。

  它跟著這倆損貨待的日子久了,都有心理應激反應了。

  只要主人和那道賤兮兮的殘魂這麼一對眼、再這麼一起笑的時候,准沒憋什麼好事。

  不是在背後陰人,就是......又要給它加重戰鬥訓練了。

  「行了。」

  凌天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正經事既然已經說完了,臉上那點算計的神色也就收了起來。

  又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隨便樣子。

  「老哥,這事先定個調。」

  「上官雲歸這套方案,准了。」

  「幫他剪除二三房、洗白上岸、太乙蘊魂玉髓的差事......全都給他。」

  「至於具體怎麼挖坑、怎麼設套讓二房那個小子自個兒眼巴巴的往坑裡跳,我們回頭好好的擬個章程出來,如果有必要讓他們配合,就讓婉兒姑娘再傳話過去就是了。」

  「至於那個太乙蘊魂玉髓本身......」

  凌天的話語在這裡稍微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枚五彩靈晶,又看了看上官高素。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出口,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氣。

  臉上那點吊兒郎當的神色,悄悄的退了下去。

  「老哥。」

  「你今天這魂,飄得好像有點勤快啊。」

  上官高素聽著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整個魂體的動作猛的一滯。

  「繼續老老實實刻你的木頭。」

  「少他媽在這咸吃蘿蔔淡操心的管閒事。」

  「好吧。」

  凌天低下頭,嘴角掛著的那點笑意,慢慢的淡了下去。

  兩老六心中都裝著事。

  但......誰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