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西區,偏僻小院。
五行顛倒陣,安靜地運轉著。
院子裡沒有點燈。
凌天坐在石桌旁,借著月光,死死盯著平攤在桌上的【五行迷蹤陣圖】。
那一張泛著混沌灰白光澤的畫卷邊緣。
有三道,令他心疼不已的暗色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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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紋很細,和頭髮絲比大不了多少。
但深及陣法的底層紋路。
「他大爺的。」
凌天看了看那幾道裂紋,心疼得仿佛真的疼到自己身上一般。
「老哥,這『虛數域抹殺』,殺傷力是夠變態的。」
「但這反噬......也太要命了。」
「殺一頭沒腦子的五階妖獸,陣圖就裂成這樣,直到現在還養不回來。」
「要是兜進去一個,拿著極品法寶的煉虛圓滿,這陣圖不得當場炸成碎片?」
五彩靈晶閃爍了一下。
上官高素的殘魂飄了出來,落在桌子對面。
「我說你就知足吧。」
上官高素翻了個白眼。
「你一個煉虛初期,強行越級調動複數域的空間法則。」
「也就是你這陣圖底子足夠厚,加上本源之氣養著。」
「換了別人的法寶,這會你已經在撿碎渣了。」
「這大招,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少用。」
「你的『硬體』,還承載不了。」
凌天嘆了口氣。
將陣圖小心翼翼地收回丹田,用五行靈力慢慢溫養。
老六的大招底牌,用一次少一次。
以後還是得像之前那樣,讓旺財正面突破,自己藏好,找機會上去一悶棍打完收工。
角落裡,旺財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肚子圓滾滾的,時不時打個飽嗝,嘴角溢出一絲精純的靈力。
它正在消化那兩個,煉虛期的元神。
而玄龜則是永遠喜歡縮在陰影里,閉著眼睛裝死。
凌天給自己倒了杯靈茶。
「老哥。」
「歐陽烈和玄真宗那邊,應該被昨晚的動靜嚇住了。」
「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再對婉兒動粗。」
凌天指尖敲著桌面。
「但我總覺得不踏實。」
「光靠婉兒一人在外面傳話,太單薄了。」
「我覺得那幫老狐狸,吃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啥也不做為。」
「我猜,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把上官家也拉下水,分攤風險。」
上官高素點了點頭。
「你猜的一點也沒錯。」
「就是不懂他們打算怎麼弄。」
「老哥,說句你不愛聽的話,我倒不是在意這上官家如何。」
「只是......暗影閣的情報我總覺得不充分,如果有上官家充當我們的情報探子的話。」
「到時候狗咬狗起來,婉兒就不會輕易的被夾在中間,甚至被當成棄子賣掉。」
凌天抬起頭,看著上官高素。
「所以,我想我們在他們的內部,得有一雙眼睛。」
「一顆能隨時幫我們掌控局勢。」
「甚至能在關鍵時刻,捅他們一刀的釘子。」
上官高素聽完這話,思考良久,然後笑了。
那張老臉上,透著一種老謀深算的陰險。
「老弟,你這就叫關心則亂。」
「這釘子,不是現成的嗎?」
凌天一愣。
「你是說......上官雲歸兄弟倆?」
「對。」上官高素摸了摸虛幻的下巴。
凌天直搖頭。
「老哥,你不能冒險啊,這不行這不行。」
凌天知道上官高素打的是什麼主意。
「人家那可是合體中期的家主!」
「是玄都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你這一縷殘魂,跑過去跟人家說『我是你祖宗,你給我當臥底』?」
「我估計你撐不過他的一巴掌。」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血脈親情有時候連一塊下品靈石都不如。
何況是這種隔了那麼久,還不是直系血脈的親情。
上官高素聽後,也收起了笑容。
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老弟,你說的其實是對的,但是......你只看到了他們的修為。」
「卻沒看到,他們的死穴在什麼地方。」
「上官雲歸和上官雲頓,這兩人我雖然沒見過。」
「但從兄長的記憶當中得知當年的事,加上暗影閣的情報分析。」
「我可以看得出,他們這幾千年的行事作風......」
「這些年走私的油水,估計大半被中間那些辦事的給中飽私囊了!」
「若不然,婉兒那一脈在青雲州,也不至於資源匱乏、人才凋零成那樣。」
「而我相信,大哥看中的人,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而且,做了那麼久的走私。」
「累積下來的底蘊什麼的,對於雲歸他們來說,應該都很足夠了。」
「就是底下的人......總之難說。」
上官高素,在半空中踱了兩步。
「暗影閣的情報上顯示,上官家現在有兩個合體期了。」
「還有一個,估計也就這幾十年就能突破合體。」
「有了三個合體的家族。」
「到時候他們,不可能不想爭一爭中洲家族前十,甚至前三的位置。」
「到時候,那走私聯盟的身份,就是他們脖子上最致命的絞索。」
「所以,他們缺的......」
「是一個,光明正大、能把所有罪名,都甩出去的機會。」
「而我們,是最有機會幫助他們的人。」
凌天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
「給他們洗白的機會......讓他們去弄死另外兩家?」
「這倒是個好事情。」
「到時,我也不用擔心青雲州那邊......再出變故。」
「那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上官雲歸這條老狐狸,給釣出來?」
凌天把話題拉了回來。
「他現在肯定多少有些被嚇到了。」
「畢竟他們自己腦補的前輩,可是大乘期。」
「我們......」
上官高素思索了片刻。
「得下餌。」
「一個讓他不得不來餌。」
老高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
「老弟,你看這樣行不行?」
兩個老六,時不時的將嘴角牽動到了後耳根上。
本來正在消化元神的旺財,直翻白眼。
它甚至,覺得上官家那兄弟倆可憐......
怎麼,就碰上了這兩個老六?
最後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又沉睡過去。
它自己,何嘗不是在這兩老六當中......求生存呢。
一個,沒事就拿那破棒子打它,美其名曰煅煉旺財的戰鬥本能。
保命的同時將來給大哥凌山當陪練。
另一個,無時無刻不想挑起一狗一龜之間,那狗腿子一哥的位置。
而他自己......幻化出瓜子和飲料,坐著在半空中看戲。
旺財想安靜的消化那兩元神。
那兩老六,卻時不時的傳來「桀桀桀」的笑聲。
旺財的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