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就算你的法相睜眼,你成功突破。但......這裡沒有天道法則。」
「沒有天道的突破,算不算真正的煉虛?」
「你說你築基,就開始就有天劫,但這裡沒天道新規則......就不會有天劫!!!」
「沒有天劫的煉虛,會不會留下什麼隱患?」
「我活了那麼久,沒見過任何人,在沒有天道法則的地方突破。」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以備應變。」
凌天睜開眼,看著他。
「老哥,你這是在給我加油,還是給我泄氣?」
「我是在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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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你突破成功了,修為確實漲了,法相確實睜眼了......」
「但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也好儘快拿出應對方案,不然到時,就別怪我沒提醒你。」
凌天沉默了。
而在他的身前。
洗魂池的水面,雖然依舊平整。
但那一股,內部激盪的共振頻率,已經到了快要繃斷弦的地步。
「老哥。」
「停了。」
「什麼停了?」
上官高素的殘魂飄在安全區外,一邊用琉璃般的魂體硬抗滲透壓,一邊皺著眉頭問。
「心跳......它....它的心跳,好像停了。」
凌天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丹田裡,那團灰白色的本源能量,已經被心跳聲壓榨、吸收得只剩下拳頭大小。
能量團的核心,那一團猶如微型星雲般的「混沌迷霧」......徹底停止了震動。
但......這不是死亡的沉寂。
而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這感覺就像是......一扇塵封了無數歲月的大門,正在極其緩慢、沉重地被推開。
「快了!」
上官高素的眼眸一亮,聲音拔高了八度。
「老弟!守住靈台!開關要觸發了!」
「知道!」
凌天咬碎了牙關。
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裡那團迷霧,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本源,全都在朝著最核心的位置......瘋狂塌縮!
在灰白色的迷霧深處。
兩道極其刺目的光芒,正試圖從眼縫中破殼而出!
然而。
觸發這終極開關的,竟然不是凌天自己。
毫無預兆地。
洗魂池,沸騰了。
不是被高溫加熱的那種沸騰,也不是池水在回應法相......
而是從池底最深處、從水底下方,不知多深的虛無里。
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往上硬頂!
整個池底劇烈震動,灰白色的水面,被頂得不斷往上鼓起一個個巨大的水包。
就像是有什麼絕世凶獸,要從水底強行擠出來。
上官高素的魂體繃緊,那雙琉璃色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老弟!池子裡有東西!」
上官高素聲音都破音了:
「我感應到了一股極其浩大、遠超天缺本身所能承載極限的雷霆威壓!」
「它正在從池子的本源里倒灌進來!」
天劫!!!
而且.....這似乎......是足以毀滅一方世界的雷劫!
「天劫?你特麼在逗我?!」
凌天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沸騰的水面,破口大罵:
「這破地方連天道法則都沒有,哪來的天劫?」
「它從哪劈進來的!」
凌天根本不知道。
就在發現池子有雷劫的前一刻。
在凌天神魂的最深處,隱秘的角落裡......
那一隻,一直在蟄伏了殘缺的眼球,似乎是被什麼吸引一般,徹底睜開了。
這是自從,烙印進凌天神魂深處開始至今。
這一個殘缺的眼球,第一次真正的睜開了。
它並不像是有自主的意識,也不像是在思考。
但它此時,眼神當中仿佛帶著一種......野獸般的饑渴本能!
它似乎是捕捉到了凌天法相,即將睜眼時的那絲原始波動。
然後,這隻殘缺的眼球,似乎直接動用什麼驚人的權柄,越過虛空,向外界的天道發送了.......
這裡有驚人的能量,正在凝聚,需要抹殺的指令。
就這樣......雷劫被引動了。
......
同一時刻。
玄都大陸的天,塌了。
不是那種暴雨將至的陰沉,也不是烏雲壓頂的昏暗。
而是整個天穹,就像被人,從極高處伸了只無形的大手,一把攥住,然後一寸一寸、極其野蠻地,擰成了死灰色。
五光十色的雷光,在雲層最深處像瘋狗一樣翻滾。
山河在腳下直哆嗦,飛禽走獸全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詭異的是,沒有一道雷落下來。
一道都沒有,它們似乎在趕路......
青雲州歸元宗,主峰之巔。
蒙天放負手立在崖邊,袍袖被高空的罡風灌得獵獵作響。
身後站著的裴寂臉白得像糊了層紙,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半句話:
「師叔......這到底是......」
「別問。」蒙天放沒回頭,聲音沉得像從枯井底里撈出來的。
「天機全亂了,推演不出。也不敢推。」
裴寂低著頭,死死盯著蒙天放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指節已經攥得發白,隱隱還在發抖。
中州,太上道宮。
極寒深淵裡,那層千年不化的冰壁上,破天荒地頭一回映出了雷霆的青光。
上官婉兒盤膝坐在冰窟中央,十五年來從未真正安寧過的那一顆心。
此刻跳得......又快又重,簡直要把胸口給撞穿。
她沒去看洞外,翻湧的死灰天幕,只是低著頭,死死盯著膝前那已經空了的玉瓶。
天機閣。
觀星台上,閣主盤坐在八卦大陣中央,周身足足懸浮著三百六十枚古銅推演令。
天象異變的第一時間,這位中洲神算子便已入定,試圖以畢生修為去搭一搭天道的脈。
結果脈沒搭上,差點搭上的是命。
三百六十枚推演令,在同一時間劇烈狂震,連個卦象的雛形都沒憋出來,便「砰」地一聲集體炸成了粉末!
天機閣主猛地噴出一口大血。
整個人,直挺挺地仰面栽倒,眼角崩裂滲血,嘴唇哆嗦著,硬是連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周圍護法的數十名長老,齊刷刷被反噬震飛,修為稍弱的當場翻了白眼。
穹頂之上,歷代閣主拿命填出來的守護陣紋,在這一瞬間......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