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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老熟人?

  上官婉兒跟著前面那個佝僂的背影,已經走了整整兩天。

  或者說,是「挪」了兩天。

  那老頭拄著從屍體旁,撿來的斷劍,步履蹣跚,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咳嗽一陣。

  仿佛下一秒,就會把肺葉咳出來。

  但他從不停下。

  那副搖搖欲墜的姿態,在這片隨時可能,從石縫裡竄出妖獸的罡風區里,竟走出了一種詭異的從容。

  上官婉兒注意到,他們這一路,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不是運氣好。

  是她漸漸發現,這老頭每次停下咳嗽的時候,恰好都是前方罡風最烈、或是某個隱蔽角落,有妖獸氣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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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咳完,換一個方向,繼續走。

  一次是巧合。

  兩天下來,上官婉兒已經確定,這個「焦石墨」,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她的想像。

  「前......焦前輩。」

  上官婉兒捂著胸口,太陰本源在體內緩慢流轉。

  慢慢的修復著之前,被那六人圍攻時留下的暗傷。

  她快走幾步,與凌天並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您之前說,要尋的那幾味藥......」

  「嗯?」

  凌天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沙啞。

  「再生花、玄冥龍髓果、太乙青蓮心。」上官婉兒一個一個念出來,語速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三味藥,晚輩曾在聖地的古籍中......見過記載。」

  「再生花是七階靈藥,雖然罕見,但在八級或是聖地也是有不少的。」

  「但後兩味......」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後兩味是九階神藥。」

  「據晚輩所知,整個玄都大陸,已至少有數千年,未曾有人見過它們的蹤跡了。」

  「前輩要尋這些藥,恐怕......」

  「恐怕什麼?」凌天的腳步不停,「恐怕老夫到死都找不到?」

  上官婉兒沉默。

  「婉......你這個晚輩.....罷了......丫頭。」凌天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雙渾濁的老眼看著上官婉兒,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夫今年多大了,你知道嗎?」

  上官婉兒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老夫也不知道。」

  凌天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但老夫知道,如果不找,就真的到死都找不到了。」

  上官婉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在罡風中微微晃動。

  她又想起了那個男人。

  那是在青雲州,天星城,她的書房裡。

  一個滿臉堆笑的青年,搓著手,問她有沒有延壽的法子。

  她當時板著臉,教訓了他一通,告訴他有些東西,連名字都不能亂提。

  那青年嬉皮笑臉地應著,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和眼前這個老頭,一模一樣。

  只是那青年要這些藥,是為了家人。

  而這老頭,是為了自己續命?

  上官婉兒搖了搖頭,將那突如其來的既視感壓下。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冰魄劍,跟了上去。

  識海里,上官高素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弟,你這演技,越來越自然了啊。」

  「剛才那段,『老夫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差點把我都感動了。」

  「閉嘴。」

  「不過你小心點,這丫頭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你是不是哪裡露馬腳了?」

  「沒有。估計她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很久以前的事。」

  ......

  兩人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石林越來越密,罡風也愈發狂暴。

  灰白色的砂礫打在臉上,已經能劃出細小的血痕。

  上官婉兒不得不運轉,剛剛恢復的一點太陰本源,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冰霜護盾。

  而前面那老頭,依舊是那副皮糙肉厚的模樣,連擋都懶得擋。

  突然,上官婉兒腳步一頓。

  「前輩。」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凝重。

  凌天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遠處,一根粗大的黑色石柱底部,有一片區域的風沙流動軌跡......明顯不對。

  並不是被阻擋,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了進去,形成了一個極細微的漩渦。

  「陣法。」

  上官婉兒蹲下身,用冰魄劍,輕輕撥開地面的灰砂,露出一小截埋在土裡的、幾乎完全石化的陣基殘片。

  「而且年代極久。」

  「這材質......」

  凌天眯起眼睛。

  他悄悄放出一縷神識,順著那片異常的區域探了進去。

  神識剛一接觸到那一層,無形的屏障,便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隔絕探查。」

  凌天在心裡說了一句。

  識海里,上官高素的聲音,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老弟!這不是普通的隔絕陣!」「

  這陣法的底子,至少是合體期以上的手筆!」

  「而且這紋路......我想想,我肯定在哪兒見過......」

  「你的老熟人?」

  「不好說,但應該是我那個時代......或是我那個時代之前的前輩用的陣法流派。」

  「這地方,應該會有好東西。」

  凌天不動聲色,拄著那根斷劍,繞著那根石柱轉了一圈。

  然後,他停在了石柱背面的一個位置,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了粗糙的石壁上。

  「丫頭,你退後。」

  上官婉兒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後退了數丈。

  凌天閉上眼,體內五行靈力,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隱蔽的方式,順著掌心滲入石壁。

  他沒有試圖去破解,這一種級別的禁制,以他現在的陣法造詣,硬破只會引發反噬。

  上官高素告訴他,他只需要去感受。

  感受這陣法殘存的靈力迴路,感受它千百年來,被碎界墟法則侵蝕後留下的薄弱點。

  片刻後,他睜開眼。

  「找到了。」

  凌天走到石柱的另一個方位,蹲下身,開始用手刨土。

  上官婉兒站在後面,看著這個神秘的老頭,像只刨食的老母雞一樣。

  動作雖然笨拙,卻極有效率地,將地面的灰砂和碎石一層層扒開。

  大約刨了三尺深。

  凌雲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冰涼的、與周圍岩石截然不同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的土清理乾淨。

  那是一塊,鑲嵌在地底深處的、刻滿了古老紋路的青銅板。

  青銅板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里嵌著一枚,已經完全石化的靈石。

  或者說,是靈石耗盡後,留下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