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利斯克離開後,珀爾修斯與波塞冬迅速潛入了洞穴。
洞穴內部漆黑一片,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看起來完全是預設給非人生物居住的場所。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越往洞穴深處走,就越能看到如同巨蛇不斷盤旋鑽掘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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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聽著洞穴內不斷迴蕩的水滴聲,珀爾修斯與波塞冬儘可能地收斂氣息,緩緩前行。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穿過巨蛇的通道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成堆的雕像。
有趣的是,除了其中唯一一座石像外,其餘全都是人類與亞人的雕像,而且絕大多數雕像的面部都刻畫著痛苦、驚恐、憤怒、悲傷等極其生動的表情。
「呃!好難聞的氣味。這裡的絕大多數石像,生前都是活生生的人類。」
珀爾修斯捂住了鼻子。他那敏銳的感官告訴他,這裡的石像全是被活生生變成了石頭。
就這樣,珀爾修斯與波塞冬穿梭在聳立於各處的雕像之間,最終停在一座巨大的鯨魚石像前。
在一堆人類與亞人的雕像中,唯獨這座巨大石像的造型迥異,任誰看都覺得有蹊蹺。
況且,與巴西利斯克鎮守的地方不同,這裡完全沒有任何人的痕跡。
「嗯......按書里寫的,這種東西通常都是陷阱來著。」
珀爾修斯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卻依然朝鯨魚石像邁近了一步。
因為從這座鯨魚石像上傳來的濃郁神力氣息,隱隱讓他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這股氣息與過去在狄克提斯建造的波塞冬神殿裡聞到的海洋氣息如出一轍,卻又有些許微小的不同。
「為什麼這裡會散發出和波塞冬大人相似的氣息?是因為戈爾貢三姐妹也是大海之神的緣故嗎?」
自從與雅典娜面見之後,珀爾修斯便能敏銳地察覺到神明的氣息,他的感覺並沒有錯。
這座石像,正是刻托親自立下的警告與忠告。
這是為了防止其他神明或怪物察覺到戈爾貢三姐妹蛻皮的事實而準備的保險措施。
同時,也是對誤入歧途者的警告,示意其立即返回。
「......仔細聞聞就明白了。立下這東西的那位,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
珀爾修斯的臉色沉了下來。原本按照常理,他是絕不會去動這種警告的,但是......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依我看,動這玩意的瞬間可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做到這個地步你已經很優秀了。遇到這種意料之外的變故,暫且退避也是一種解決辦法。反正要驅逐波呂代克特斯王,我也能幫上忙。」
波塞冬察覺到了珀爾修斯的恐懼。
畢竟要承擔這種任務,珀爾修斯實在太年輕了。
雖然這是命運女神們的選擇......但哪有普通十幾歲後半的少年跑去打怪物的?
因此,波塞冬覺得就算珀爾修斯在這裡選擇放棄,也完全沒關係。
連在他看來,眼下的局勢都混亂糾纏到了極點。
『做到這種地步,我以波塞冬的名義去幫助達那厄與狄克提斯也沒人能說什麼了。這孩子做得已經足夠出色,畢竟誰能想到刻托居然會防得這麼滴水不漏。』
「......」
沉寂許久的珀爾修斯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將手按在鯨魚雕像上,轉頭看向尼奧爾德說道:
「尼奧爾德大人說得對。只要有至今為止在旅途中結識的同伴相助,想要趕走我故鄉塞里福斯島上那個惡劣的波呂代克斯,或許輕而易舉吧。」
確實,光憑他結交的那些有力人士,歐律特、雅典娜的大祭司,以及近在眼前的尼奧爾德,隨時都能重奪塞里福斯島。
「但是,作為波塞冬的准神官,以及達那厄和狄克提斯的兒子,我不想為自己找藉口。」
隨著珀爾修斯的話音落下,他的手掌開始泛起澄澈的水藍色光芒。
「狄克提斯大人曾經說過:逃跑並不恥辱,不敢去挑戰的懦弱才真正令人羞恥。我要試試看。」
不知何時,原本泛著水藍色的手掌已蛻變為深邃的漆黑墨色。
宛如凝視著大海最深處的萬丈深淵。
緊接著,珀爾修斯偷瞄了尼奧爾德一眼,像個惡作劇得逞的搗蛋鬼般嬉笑道:
「況且,尼奧爾德大人之前不是說過嗎?無論何時只要相信你就行!所以要是搞砸了,請務必帶我平安逃走啊!」
轟隆隆!
伴隨著劇烈的轟鳴,巨大的鯨魚石像仿佛承受了絕大的壓力,瞬間扭曲下塌,轟然崩塌!
「嗯嗯嗯???你剛才不是還在發表豪言壯語嗎?!」
轟隆隆隆隆——
伴隨著波塞冬難以置信的咆哮,整個洞穴都劇烈震晃動起來。
波塞冬上跳下竄地閃避著砸落的碎石,帶著滿腔怨念朝珀爾修斯吼道:
「珀爾修斯!你小子動手前絕對是有什麼計劃對吧?!」
「哈哈哈哈!不知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啦!!」
「你小子......好歹!也給我!!定個計劃啊!!!」
波塞冬一邊將因石像崩塌的劇烈衝擊而掉落的鐘乳石逐一擊飛,一邊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哈哈哈哈!這可全都是跟尼奧爾德大人學的啊!」
「珀爾修斯——!!」
可珀爾修斯只是裝聾作啞般嚷嚷道:
「啊啊啊!聽不見!不知道!反正全都是尼奧爾德大人的責任!」
「......」
被珀爾修斯這套奇葩邏輯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波塞冬,只能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消停了一定要狠狠訓這小子一頓,一邊扎紮實實地擊退、閃避著墜落的亂石。
【呵,這下你總算能體會我的心情了吧?多虧了你,我平日裡差點沒被氣出病來。】
「......」
當然,少不了某個趁機落井下石嘲諷他的女神。
轟!
隨著最後一根洞頂鐘乳石墜落,喧囂與震動終於平息下來。
波塞冬穿過鋪天蓋地的塵土,尋找著珀爾修斯的蹤影。
「珀爾修斯,人長了腦子就要懂得計劃......」
鏘——!
波塞冬本打算一邊說教一邊訓斥珀爾修斯,話卻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尖銳的蛇毒牙已然穿透漫天塵土,破空飛襲而來!
「嗯......別人說話說到一半打斷,是在哪學的習慣?真是沒禮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