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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在臨淮那幾天。

  兩人相處時間不算長,但是喬思婉私以為,那段時間,是最符合情侶熱戀的時光。

  從前謝瑾州失憶時。

  她擔心他的身體,又懸了顆炸彈在心頭,這戀愛談得一驚一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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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是兩人剛和好。

  她不爽先前謝瑾州的淡漠,不肯給他名分,這戀愛談得又偷偷摸摸。

  所以,那名分落在謝瑾州頭上之時,他便完全隱藏不住自己久久壓抑在心底的貪婪了。

  出門是要牽著手的,手指是要十指相扣的,說話是要咬耳朵的,被店員說兩人好配尾巴是要上天的。

  回家更是她走哪兒他跟哪兒,像掛了個人形掛件。

  就連她去洗手間洗洗手的功夫。

  那道人影也能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落在她身後,趁她不備時,趁機環住她的腰。

  喬思婉被嚇了一跳。

  手一揚,水龍頭流動的水柱濺起一道水花。

  連這時,身後男人的聲音都是黏膩的,緊擁著她,「寶寶真會濺水,再來一下。」

  喬思婉有點忍不住握拳了,「你夠了啊謝瑾州,把我當花灑了。」

  謝瑾州反倒笑了,低頭順勢親了下她的側臉,「那去浴室,教我認認真的花灑。」

  共浴的意圖昭然若揭。

  喬思婉沒理,抬手擰緊水龍頭。

  轉身,拉過男人寬鬆的上衣衣擺,不客氣地擦了擦,「沒有伺候別人洗澡的習慣。」

  喬思婉話是這樣說。

  又沒敵過對方的糾纏,被人哄著騙著打橫抱著去了浴室。

  水汽氤氳的私密空間裡,她是被伺候的那個。

  喬思婉不想回味。

  總之,不是什么正經的伺候法。

  平時半個小時解決的清潔項目,兩個人一起,效率大打折扣。

  里外里,浴室里的各種聲音不斷,輕的重的,最終也只被嘩嘩的水聲蓋了過去,隔著透明的磨砂玻璃,那道靠近都要人忍不住羞赧躲開的門,足足關閉了兩個小時之久。

  最後,喬思婉還被人順走了一條項鍊。

  那條一直一直,掛在她頸間的蝴蝶項鍊。

  喬思婉伸手要去夠,謝瑾州十分麻利。

  一手朝浴袍兜里擱,一手直接拖著對方的屯,豎直就貼抱在胸前。

  大步走幾步,把人抱去了暄軟寬敞的大床。

  喬思婉再起身。

  男人的身影便落了下來。

  單膝跪在她的腿間,整個鉗住了她。

  喬思婉要反抗,對面俯身而下,就埋在剛洗完澡還浸有濕意的頸窩,話語裡幽怨連連,「以前都給我帶的,現在就不捨得,你還是沒有以前那樣愛我。」

  夠了夠了。

  沒恢復記憶時,成天找著由頭吃從前自己的醋。

  這恢復了,又總拿起來對比,到底她的愛是多了還是少了。

  喬思婉手掌心按去他的肩膀,把人推離。

  只是,那道濕漉漉要纏出水來的視線望過來,她瞬間聲音就軟了。

  她解釋,「以前給你戴,是怕你傻乎乎地丟了,你現在精得心眼子能當菜炒,怎麼還要戴。」

  謝瑾州歪了下腦袋,勾唇扯出笑來,「那鏈子不更得拴緊了?省的不知死活和你耍心眼。」

  喬思婉拍了下他的肩膀,要他注意措辭。

  那隻手,有來無回地被人攥在手心,手背順勢被落了一個輕吻。

  喬思婉抿了下唇,「就要戴?」

  謝瑾州點頭「嗯」了聲。

  其實,喬思婉也不是不捨得。

  只是覺得,謝瑾州如今要管理公司,形象更是代表著盛宇,這條媽媽買來逗孩子的東西,沒有品牌沒有價值,實在不太適合他。

  這條項鍊的來歷,她還記得很清楚。

  是在某個暑假的午後,家裡半開的窗戶里,落進一隻誤入的蝴蝶。

  她養過幾天,到頭來,還是依依不捨地去公園將它放飛草叢。

  年紀小的小女孩總是太感性。

  第二天,腫眼泡的她就在她的小書桌上收到一個小方盒,打開,裡面躺著這條蝴蝶項鍊,盒子下,還神秘兮兮壓了張紙條。

  那是媽媽的字。

  「送婉婉一隻永遠也飛不走的蝴蝶。」

  驚愕里。

  她永遠記得。

  盒子裡的蝴蝶很美很美,但倚在門框旁偷看她的媽媽,像個天使。

  她回想著,思緒就飄了很遠。

  想了有多久,就把垂眸凝視她的男人晾了多久。

  謝瑾州確實想要戴,但眼看著,自己女朋友糾結這事糾結的都抽神了。

  也不捨得過分為難對方,他微微側抬了下身子,掏出項鍊,怎麼摘的,又給人怎麼戴了回去。

  金屬的冰涼驀然觸在喬思婉的鎖骨。

  喬思婉這才收回思緒。

  目光隔空對上。

  謝瑾州探去女朋友頸後的手頓住。

  他聲音輕緩溫柔,「如果你是覺得不捨得,那我不會要了,現在就給你戴上。」

  「但如果,你是覺得會引起別人對盛宇審美的誤判,那你多慮了,我還想再爭取一下。」

  謝瑾州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喬思婉當下總結的結論。

  她笑了聲,她想起了許久前在便利店時,電視裡的謝瑾州曾經對記者說過的一句話。

  「因為『潮流在追隨你們盛宇的腳步』嗎?」

  謝瑾州覺得耳熟。

  很快,想起來了。

  雖說女朋友的話滿含著揶揄,但他心底,反而漾開融融暖意。

  「隨口說的一句,一字不差地記到現在?」謝瑾州彎了彎唇,眸里儘是寵溺,「當時你想要丟我,知道為什麼沒成功嗎?因為你一心二用,不專心了。」

  喬思婉就說他臭不要臉,說她只是好奇這麼囂張的話出自哪個大裝貨。

  謝瑾州面上笑意愈濃,垂眸落在他手指,再次撥弄起項鍊,準備給人扣上。

  喬思婉擋了下,抓過項鍊,推他起身來。

  在對方微怔的視線里。

  將項鍊利落地繞過他脖子。

  蝴蝶,已經帶著媽媽的庇護同她走過十幾年歲月,如今,就攜著她的新的期盼,落向她的愛人吧。

  喬思婉垂下眼睫,手指靈活地扣起來,「不給你,我怕你偷偷哭。」

  鎖扣搭好,還沒來及整理,喬思婉被人攬住腰護住後腦勺,對著軟被,直接壓了下去。

  和呼吸一同落來的嗓音低啞,「謝謝婉婉,現在是我的以身相許時間。」

  喬思婉震驚臉,「浴室里那麼久,你又失憶了?」

  謝瑾州就順著她的話,「有點,可以幫我一起回憶嗎。」

  喬思婉很果斷,「不可以。」

  謝瑾州換了個措辭,「能不能幫我一起回憶。」

  她同樣斬釘截鐵,「不能。」

  他再換,「麻煩幫我回憶。」

  她脫口而出,「不麻煩。」

  「(v^_^)v」

  「???」

  喬思婉輸了。

  「……你還是還給我吧。」她抓。

  「不行,我女朋友很膽小,她怕我偷偷哭,我不能做要她害怕的事。」他躲。

  「哭吧哭吧,男人的眼淚最性感了。」她再抓。

  「好,婉婉來把我做哭。」他直接控住了她的手。

  「謝瑾州!你以怨報德你!¥%¥*&&*%%¥%!!!」

  來不及抗議了。

  喬思婉最能說的那張嘴,已經被敵軍率先攻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