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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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將近兩年時間,寸琢設計工作室已然步入正軌。
成員由一開始的堪堪四五名,到如今的幾十名員工規模,工作室也由最初的一間,逐步擴張到整層,甚至,喬思婉還在考慮樓上的空間,是否也要為己所用。
真正讓工作室打響名聲的,還要數年前的「山海」系列,有幸登上一本知名雜誌的內頁專題。
寸琢這個名字,由此宣傳了出去。
而如今,工作室內的大家各有各的忙碌,就連合作訂單也都排到了半年後。
下午四點多。
天色逐漸濃重,橘黃的霞光從窗戶湧入,室內染上片暖橙。
喬思婉坐在辦公桌前,還在處理未收尾的工作。
桌前,站著來通知報告的員工。
「思婉姐,江先生要的加急單,工廠說工期可能趕不上,問我們能不能改工藝,可以省……」
「不能。」喬思婉揉了揉太陽穴,「跟工廠說,延期我們可以解釋,工藝決不能擅自修改。」
這位江先生喬思婉印象極深,是珠寶收藏的老行家,在這個工藝的點上,她沒必要冒險做這類處理。
「和江先生好好溝通,延後兩天,送一次……」
喬思婉頓住,垂眸。
桌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要同事稍等,接通電話。
低沉的男聲從電話那端傳來,音色磁啞,帶了幾分散漫,「喬總,今晚也約不上?」
她淡然開口,「是啊謝總,排隊等著吧。」
話落,耳邊聽到。
聽筒對面兩聲無可奈何的輕笑。
下一句話隨之而來,「那我的女朋友呢,能約上麼?」
喬思婉彎了下嘴角,「不太行,你女朋友和喬總一樣忙。」
「砰砰」兩聲敲門聲。
喬思婉頓住,抬頭看去門口,喊了句「進」。
還未收回視線,忽而瞪大了眼睛。
門口的男人手提著蛋糕盒,長腿邁來穩步走近,自然地將其擱置在桌面,行雲流水的動作。
喬思婉真沒想到人就在門口。
她看了眼電話,又看去謝瑾州的臉,眼神反覆來回遊走。
掛掉了。
「你怎麼來了?」
同事看到此幕,十分識趣地打招呼離開,走時,還低著頭對謝瑾州詭異地喊了聲,「姐夫好」。
更詭異地,謝瑾州立馬應下了。
人走後,謝瑾州薄唇勾起笑來,雙手撐在辦公桌前,垂眸凝視著女朋友,「今天我女朋友過生日,既然她忙,那隻好我這個男朋友主動來找她了。」
生日?
喬思婉愣神半晌,才恍然想起,今天好像確實是自己的生日。
只是,她通常過農曆,公曆過得少,缺少朋友父母的祝福提醒,她的腦子就把這事忘記了。
謝瑾州:「上次你跟我說過的,以後每個生日都要我陪你。」
「婉婉,生日快樂。」
「謝謝。」可是……「剛才,小羊為什麼會喊你姐夫?」
「我讓的。」
「?」
一口一聲謝總,聽著那麼不舒心。
好像他是代表盛宇過來談合作似的。
「我是他們喬總的男朋友,既然喊你姐,那叫我姐夫,也對。」
-
今天,喬思婉沒回家。
謝瑾州也就賴在她的辦公室不走。
晚上,那個雷打不動的每日節目又準時報到。
「什麼時候一碗小米後面可以加上我的州字。」
沙發上,謝瑾州隨意地開口。
為何總執著於此,是他去年問起這事時,喬思婉同他說下,什麼時候領證,什麼時候可以加。
於是,這句話成了口頭禪。
謝瑾州抱她問,親她問,吃飯問,做飯問,做飯也問。
就見,喬思婉狀似糾結地想了想,「明天怎麼樣。」
謝瑾州笑笑,他就知道。
驀地,男人頓住,皺起眉,深陷進沙發的身子陡然坐直,沉黑的眼眸里掠過不可置信。
「你剛才說什麼?」
關於結婚,喬思婉想的很多。
之前不答應求婚是她事業還沒起步,如今已經完全步入正軌,而她也有了時間,可以考慮結婚這件事。
喬思婉朝他笑,「耳朵也不好用了?謝總傻了麼,這次再傻,我可就不要了。」
-
半夜。
謝瑾州把人帶回別墅里,在早就準備好的那個房間裡,單膝下跪,鄭重又真誠。
當那枚戒指終於套進女人的無名指。
謝瑾州起身,站在她面前,眸色深深,喉結輕微滾動,極輕極為珍視的力道,把人擁進懷裡。
喬思婉沒有推搡,只是,目光捕獲屋內嶄新的裝飾,不禁愕然。
落地燈暖光絨絨,地面鋪著花色復古溫馨的絨面地毯,周圍花藝和裝飾交織成美景。
頭頂,水晶燈光耀眼璀璨,光芒細碎落去屋裡每處,到處都被打理得妥帖精緻,潔亮如新。
好像,剛布置不久的模樣。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周天。」
喬思婉訝然,「怎麼會那麼巧?」
正好就趕上她答應的時點。
耳邊,男人聲音略帶低啞,「不巧。」
「嗯?」
「是每個周天。」
喬思婉錯愕不已,「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謝瑾州:「從你不許我總是對你動不動求婚的時候。」
那時起,每個星期,他都會抽出時間來,專門給房間的裝飾做一個翻新。
等的,就是這天。
他不知到底女朋友什麼時候會鬆口。
但如此一來,不管那一天何時到來,絕不會倉促,一切,皆是萬全之態。
「你……」喬思婉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謝瑾州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他緊了緊手臂,「所以,在今天,這個房間等到了你。」
喬思婉抬手,輕輕摟住男人貼緊的窄腰。
她聽見了。
他輕喚了一聲,溫柔繾綣的嗓音。
「老婆。」
-
婚禮定在了來年的五月份。
不寒不燥的時節。
喬思婉沒想到,謝瑾州居然邀請了葉盛年。
這也就算了,畢竟葉家和謝家是舊識,禮貌起見,邀請也沒錯。
只是,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選。
陳朗。
喬思婉端坐在梳妝鏡前。
身上是早些日子她看好的象牙白緞面主紗,一字肩襯出線條優美的肩頸線條,裙身綴著細碎的珍珠碎鑽,裙擺蓬鬆齊地溫柔鋪散而開。
頭頂配著輕薄的頭紗,卡在盤起的頭髮下方,朦朧輕盈垂落於腰間。
化妝師剛處理好妝容髮型,門口,推門聲響,身著純黑高定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氣質清雋沉穩,靠在牆邊,目光落定在鏡前。
他的,新娘臉上。
化妝師扭頭看過去。
見男人俊美的臉上露出抹笑,「沒事,就是過來看看新娘。」
化妝師看了眼牆邊掛鐘的時間,還早,化妝師沖他點了下頭,轉身出門,把房間留給兩位新人。
門關上,發出一聲響。
謝瑾州步履不疾不徐,也剛好走至喬思婉身後。
雙手覆在她的肩膀兩邊,微微朝她湊身而來。
盯視著面前的鏡子,怎麼看怎麼漂亮,怎麼看怎麼叫人心生歡喜。
喬思婉有話要問,「你怎麼還叫了陳朗?」
鏡子裡,那張俊朗的臉眉頭倏然擰起。
帶著不悅和委屈,「結婚呢老婆,怎麼還提其他男人的名字。」
哎哎哎……喬思婉心頭大寫的惡人先告狀。
「明明是你喊來的。」
「他不會來的。」謝瑾州眉眼沉下,「我只是想要他看看,最後,是誰這麼幸運被你所選擇。」
「也省的,過幾年又來不識趣地騷擾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