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太燙嘴了。
在嘴裡走了個過場,喬剛最終還是選用「謝瑾州」這個稱呼。
「工廠的事是我誤會了你,之前誤傷過你的事我也同你道歉。」喬剛抿了抿唇,「但是並不代表,我會因為愧疚而同意你們兩人交往。」
謝瑾州深灰色的大衣已經脫下,隨意落在沙發扶手上,內里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利落流暢,他坐在沙發上,長腿分開,周身泛著生人勿近的冷淡。
眼神早不是曾經的澄澈模樣,眸光沉斂,心思難辨的深沉模樣。
針對喬剛的前兩句話,謝瑾州開口,「之所以生出誤會,主要是因為我個人病情未來及監察所致,說到底過錯在我,至於誤傷,沒人受傷那就不叫誤傷,只能算作手誤,所以喬叔,我們之間並無愧疚牽扯。」
聽到這裡,喬思婉皺眉,想要把話說開。
苦肉計也是計呢。
只是話沒有出口的機會,謝瑾州沒看她,只緊了緊掌心裡的手,要她不要多說。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你說你失去記憶,忘了和婉婉的往事,繼而引發兩人分手,作為旁觀者,這件事我是可以理解的。」喬剛接著說,「但是,我不是純粹的旁觀者,我是婉婉的父親。」
「兩人在一起,不光考慮性格,更要去想背後的家庭,我們婉婉沒經歷過你們這種大家大族,一旦將來婆媳矛盾,我們也幫不上個忙。」
喬思婉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去謝瑾州。
這個角度,她只見他冷硬的下頜,薄唇抿著,沒什麼表情。
啟唇也是平靜無波的語氣,「喬叔,我爸媽在我三歲那年就因事故雙雙去世了。」
哦……喬剛一下子被他的話語卡住,頓住幾秒,右手抓了抓褲子,戰術性彎腰喝了杯姑娘給自己倒的水。
喉嚨咕咚咕咚咽著水,聽到謝瑾州接過話去。
「但針對您說的婆媳問題,我想給您一個回答。」
「我記不太清我母親的模樣性格,或許像您一樣性情,也或許和阿姨一樣溫柔。」謝瑾州頓了下,微垂眼眸,「但我想,她如若有幸望見如今的我們,送來的,一定是祝福。」
「這些話是我心中所想,但我可以保證,謝家沒人可以欺負得了喬思婉,包括我。」
喬剛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什麼,謝瑾州已然知曉對方的話。
「我知道您會覺得這些東西虛無縹緲,動動嘴皮子的事。」
「所以,我已經事先安排相關律師擬定了一份協議,如若在將來的婚姻過程中,我做出一丁點對不起喬思婉的事,她可以即刻對我提出離婚,名下的資產全部轉喬思婉所有,我會淨身出戶,現在就等您一句同意,協議完成後會公證處理。」
這下,不再是兩個人面面相覷。
喬思婉完全不知情。
滿屋,除了謝瑾州,餘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室內一陣靜謐過後。
謝瑾州先動了,兜里掏出手機後,在屏幕上划動幾下,起身給人送去。
坐著還好,一站起身來,他頎長的身形存在感陡然拔高,俯視而下的瞬間,喬剛抬起頭,壓迫感伴隨而至。
喬剛下意識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頭一回如此滿意自己的大高個子,回想當年上學時,最後一排是他的家,他一直苦於被同學喊著傻大個,如今看來,比女婿……呸,比謝瑾州矮不了幾公分。
手機交接完,謝瑾州便坐回了喬思婉身旁,攥了攥她的手。
「這是初步擬下的協議,二老可以過目。」
夫妻兩人對著手機,緩慢而仔細地瀏覽了起來。
內容繁雜,但裡面的條款用語相當通俗易懂,好像專門為他們設置的,所以即便是第一次看這類東西,也毫無阻礙,同謝瑾州說得無異,所有條款內容全都有利於自家婉婉。
唯一同他說的有出入之處是,並非是如若對方對不起婉婉,她便可以獲得財產。
而是,只要婉婉要離婚,無論原因,哪怕是她厭倦她出軌,結果通通一致。
他淨身出戶。
看著,夫妻倆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們是怕女兒受欺負,但這種……
「我們不是占便宜的人,你立下這樣的協議,說明你還有點擔當,但如果是婉婉的過失,我們也不會小家子氣地賴著你這點兒財產。」
這點兒……
喬剛改了個詞,「多少財產我們也不會覬覦,該是誰的問題,誰就得負責。」
「爸,您同意了?」喬思婉驚訝地瞪大眼睛。
喬剛蹙起眉來。
他同意了嗎?好像沒有吧。
但是話里話外確實有點點頭的意思,好像是被這小子一句兩句地帶進溝里去了。
喬剛抿了抿嘴唇,轉頭看去許麗。
許麗沒有說話,眉眼溫潤,神色始終從容,看去兩個緊握著手的年輕人時,是滿身化開的溫婉。
她回過頭來,給了喬剛一個眼神。
喬剛垂下眼睫,嘆了口氣,「回去協議改了,剛才說那條,刪掉。」
喬思婉差點跳起來,「爸!你真同意了?」
「但是。」喬剛強調,「要是再出現這類想不起來的情況,我第一個把婉婉帶走。」
謝瑾州終於放鬆地笑了,淺淡的笑意彎在唇角,連眉梢都染上幾分喜意。
這時候的喬剛,無論說什麼,謝瑾州都會照做不誤。
唯獨,那條不能刪。
看起來好像是無理又野蠻的條款,但其實,是他小心機為自己設下的護身符。
他偏過頭,眸光柔軟落去女人烏黑的頭頂。
這樣,如若有一天她真的愛上了別人,也會因條款的糾結給他爭取些挽回的機會。
怎麼看。
也是他占了便宜。
-
第二天除夕夜。
本一家三口的團圓之時,忽然多了個男人。
晚上,喬剛包餃子時多包了幾人份。
餡料也多調製了幾種。
喬思婉訝聲,「怎麼還包了豬肉玉米的?」
不怪她驚愕,以往過年時,一家三口豬肉白菜吃得較多,偶爾兩年倒吃過其他口味的。
但這玉米,可是過年時候餐桌上的稀客。
喬剛瞥了眼謝瑾州,沒作聲。
許麗莞爾笑,打趣了句,「有人愛吃。」
全場一共四個人,喬思婉把目光轉向謝瑾州,「有先生,你愛吃嗎?」
謝瑾州看著她,眼神里含著細膩柔和的寵溺。
他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