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生怕秦朗說自己偏心,除了給秦繼安夾菜外,也給秦舒瑤和秦舒芷兩個丫頭夾了她們喜歡吃的菜。
這兩個丫頭年紀小,但又不是家裡最小的,平時存在感弱一些。
但兩人都是聰明的孩子,尤其是秦舒瑤,七八歲的年紀,讀書識字特別有天分。最得蘇先生的喜歡。
秦舒月忙著管家,秦舒雲忙著做生意,家裡兩個妹妹平時都是她在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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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四和秦小五都挺依賴她的。
眾人圍著飯桌說說笑笑,甚至暢想著未來在府城的生活。
唯獨天機道長,一雙眼睛自始至終黏在秦繼安身上,上下打量,眼神火熱,想讓人忽略都難。
他越看越滿意。
秦小五靈氣跳脫,雖然是他心中的第一人選,但因為有秦朗撐腰,找丫頭心思太野,他怕是沒那個福分做她的師父。
可這秦繼安不一樣!
性子穩、心性純、知禮數,又根骨清奇,主要是看著好哄騙。
天機道長暗自點頭,心裡已經開始腦補:收這孩子為徒,帶在身邊傳授一身本事,日後行雲山水、逍遙四方,也很風光!
他正想得美滋滋,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道長,別打繼安的主意。」
秦朗放下手中碗筷,抬眼淡淡看著他,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天機道長心裡一驚,當場心虛了一下,隨即故作一臉坦蕩高深,捋著幾根稀疏的鬍鬚,佯裝不解:
「哦?秦小郎君此話何意?貧道只是看這孩子乖巧端正、惹人喜愛,多看兩眼罷了,何來打主意一說?」
秦朗挑眉,似笑非笑看著他:
「道長的那點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我若是再不打斷你,你心裡怕是已經想好怎麼收徒、怎麼帶他修道了吧?」
被當場抓包,天機道長也不裝了,乾脆攤開來說,理直氣壯得很:
「既然被你看出來了,那貧道便直言了!」
「這孩子天生道緣深厚,心性澄澈,塵世俗氣極淡,是百年難遇的修道奇才!」
「留在俗世讀書科考、爭名逐利,反倒埋沒天賦、浪費根骨!
不如拜入貧道門下,隨我修道悟理、避禍消災、逍遙自在,將來習得一身通天本事,不比寒窗苦讀強百倍?」
秦朗沒有接話,而是冷笑道:「那你看我家三丫和四丫是不是也是修道的好苗子?」
天機道長看了兩人一眼,認真的點了點頭:「你別說,還真是!這倆孩子也不錯,這說明秦家道緣深厚。」
這話聽得眾人一愣,可沒等旁人接話,一旁正樂呵呵吃飯的秦老太太不樂意了。
她手裡的筷子「啪嗒」一下擱在碗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秦老太太平日裡最敬重道長,覺得他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可敬重歸敬重,想拐走她家大孫子,門都沒有!
「打住!你這道長,想什麼美事呢!」
天機道長懵了一下,轉頭看向秦老太太,一臉無辜:「老夫人,貧道是為令孫好!此子道緣天賜,修道乃是大福緣!」
「福緣個屁!」
老太太也顧不得斯文了,情急之下,暴露了本性:
「我秦家可是正經人家,耕讀傳家!我家繼安將來是要跟他三伯一樣考功名,光宗耀祖、傳宗接代的!」
「好好的讀書才子不當,去跟著你當野道士,一輩子孤苦伶仃?你安的什麼心!」
天機道長連忙擺手辯解:「老夫人此言差矣!修道並非孤苦!
貧道習得風水命理、趨吉避凶、觀星解厄,一身本事傍身,走遍天下皆能立足,比做官安穩百倍!」
「安穩啥!」老太太寸步不讓,懟得他啞口無言,
「安穩就是不娶妻、不生子、不回家、整日風餐露宿?安穩就是拋下祖宗家業、斷了秦家香火?」
「我秦家好不容易讓這孩子認祖歸宗,我老婆子更是一心盼著他讀書成才、出人頭地!
你倒好,一眼看上就想拐去當徒弟?我敬你是高人,你可別打我家孩子的歪主意!否則別怪我老婆子跟你翻臉!」
天機道長:……
怎麼說著說著還生起氣來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他為師呢。
怎麼到了秦家這裡,他就這麼不受待見。
一旁秦朗見狀順勢補充道:
「道長,繼安是我四弟唯一的獨子,是秦家下一代的希望。
趙家二老忍痛舍愛,讓孩子歸宗讀書,滿心期許他科考入仕、前程坦蕩。」
「若是讓他入道修行,別說四弟夫妻倆接受不了,整個秦家都不會同意。您就別白費心思了。」
秦朗和秦老太太,一唱一和、軟硬兼施。
天機道長左看看怒氣沖沖的秦老太太,右看看態度堅決的秦朗,瞬間頭皮發麻。
他擅長懟秦老爺子、忽悠村民、糊弄旁人,可偏偏懟不過這秦家母子倆!
道長急得直捋鬍子,垂死掙扎:
「你們俗人目光短淺!功名富貴皆是浮雲,到頭來皆是一場空!唯有道法長存、一身本事終身受用!」
「我是真心想收他為徒,傳他真本事,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秦老太太直接擺手打斷,一臉堅決:
「機緣我們不要!我們就要我大孫子讀書做官、娶妻生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你呀,若是老老實實跟著我們,我家也不缺你口飯吃!但別總惦記我家娃!再敢打繼安和小五的主意,以後我家飯你也別吃了!」
天機道長瞬間蔫了。
這真是虎落平陽被人欺啊。
昔日他在朝堂上指點風雲,誰敢這樣對他說話。
他看著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母子二人,徹底沒了脾氣,長嘆一口氣。
「罷了罷了!你們俗人不懂大道機緣!可惜了這一副上好道骨,終究要困於俗世功名之中!」
看著道長吃癟認輸、垂頭喪氣的模樣,一旁默默吃飯的秦繼安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笑。
他心裡清楚,他只想好好讀書科考,壓根不想當什麼道士。
秦朗瞥了眼吃癟的道長,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想拐他家孩子?
這天底下,可沒有這麼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