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後院雞飛狗跳的鬧劇還在繼續,秦朗聽著身後兩個老頭你來我往的吵罵聲,半點勸架的心思都沒有。
他早已看透了兩人的德行,一個是自私自利,越老越幼稚的糊塗老頭,一個是臉皮堪比城牆,甩都甩不掉的無賴道長。
而且兩人看著鬧得兇狠,實則都是虛張聲勢,頂多扯扯衣服、薅薅頭髮,壓根傷不到根本。
秦朗心底毫無波瀾,甚至暗自吐槽:真要是吵急眼動了真格的打起來,打出個好歹也算清淨,省得往後聽他們聒噪,徒增煩惱。
他懶得再摻和家裡雞毛蒜皮的瑣事。眼下舉家搬遷、赴府城求學的大事在前,半點耽誤不得,哪裡有空管兩個老頭子之間的置氣胡鬧。
第二日秦朗便帶著薛若微,坐上家裡的馬車,慢悠悠往縣城而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番進城,秦朗有兩件大事要辦。
其一,薛若微有了身孕,前往府城,一路奔波勞碌,必須讓余大夫仔細給她把脈,確保胎相穩固才能啟程。
其二,前往明德書院,拿幾位夫子聯名舉薦他入觀瀾書院借讀的推薦信,順道感謝一下夫子和山長這兩年的照拂。
馬車平穩駛入縣城,直奔慶余堂。
余大夫在章南縣行醫數十年,醫術頂尖,和秦朗關係又好,最是靠譜不過。
藥鋪里病患不算多,兩人緩步進入慶余堂,余大夫抬眼一瞧,看見秦朗半步不離、小心翼翼護著薛若微進門,立刻捋著鬍鬚,笑得一臉通透。
「喲!稀客稀客!今日是什麼風,把咱們縣裡最金貴的讀書人秦大秀才給吹來了?」
余大夫的目光落在薛若微身上,看她的神態動作,不用問診就已經猜得七七八八。
「不用多說,我一看你這小心翼翼的架勢,就知道是來給這丫頭安胎的。
你小子可以啊,這就懷上了,快讓我看看。
也不知道你當初讓老夫開的方子有沒有用?」
秦朗被他調侃得無奈失笑,也不辯解,語氣依舊慎重溫柔:
「余大夫果真是神醫,年前才診出來的。
近來家裡接連折騰,又要舉家搬去府城,路途遙遠,我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就想著請余大夫給內子把把脈。看看她身子底子,能不能長途跋涉。」
說話間,秦朗小心翼翼扶著薛若微落座,抬手細心的替她攏了攏衣襟,擋住門口飄來的穿堂風,一舉一動妥帖入微。
薛若微眉眼帶笑,溫順的伸出手腕:「有勞余大夫了。」
余大夫收起玩笑神色,伸手搭脈,兩指靜靜貼在腕間。
不過幾息功夫,他便鬆了手,一臉輕鬆。
「行了行了,放心揣回你那顆七上八下的心!」
「你媳婦這兩年養的好,體質比尋常年輕姑娘還紮實!
脈象穩得像磐石,氣血足、胎相正,肚裡小傢伙也安分,是個省心的好孩子!
而且看脈相,還是雙生胎。」
秦朗和薛若微完震驚不已。
反應過來的秦朗追問道:「余大夫此話當真?您確定沒有看錯?」
余大夫聽到這話立馬不高興了,對著秦朗吹鬍子瞪眼:「你這是什麼話?老夫行醫這麼多年,自認醫術不差,是不是雙生胎還能看不出來?」
秦朗看這老頭一言不合又開始生氣了,趕緊哄勸道:「余大夫誤會了,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我家之前從未有過雙生胎,有些意外罷了。」
一旁的薛若微反應過來臉上一喜,緊接著又問道:「既是雙生胎,那余大夫可能看出是男胎還是女胎?」
余大夫沉吟了片刻才開口:「目前孩子月份尚小,還看不出來。
不過你媳婦左脈洪盛,陽氣充盈,多半是麟兒胎相。
生男生女天註定,不必太過強求,養好自己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薛若微聞言大喜,這個孩子她盼了好多年,若能得償所願,她也算對得起秦朗和秦家了。
秦朗並不在乎男女,聽到雙生胎並沒有想像中的高興,這年頭醫術不發達,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一個孩子都需要看運氣,更何況是兩個。
就算他跟余大夫說了剖宮產的方法,但畢竟條件有限,風險也大,他可不敢拿薛若微冒險。
只是現在懷都懷了,也不可能拿掉一個,只能後期小心點!
「余大夫,真沒問題嗎?府城路途遠、氣候也不同,換了水土會不會不服?需不需要忌口、靜養?要不要備些應急的藥丸?還有沒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項?」
他一句接一句,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問了一遍,生怕漏了半點風險。
余大夫聽得只翻白眼,忍不住懟他兩句:
「秦大秀才,老夫行醫幾十年,就屬你最難打發!
你都是幾個孩子的爹了,按理來說該比老夫經驗還豐富。
別人來看診,聽完安穩就樂呵呵走人,就你,恨不得讓老夫把一年後的風險都提前給你防住!」
「你就放心吧,你媳婦氣血足,胎氣穩,心情舒坦,這就是最好的安胎方子!比我開多少藥都管用!」
調侃歸調侃,余大夫做事還是極其靠譜的,當即正色叮囑。
「不過搬家遠行,謹慎點總歸沒錯。
我給你配幾副溫和調養的方子,路上泡水喝、日常煎服都行。」
「到了府城,唯一注意一點,別讓你媳婦累著,別亂吃街邊生冷的吃食。
其餘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不用整日躺著拘著,越嬌養反而越嬌氣!
到了後期多走動走動,到時候有助於生產」
秦朗聽得認真,點頭牢記:「您說的我都記下了,多謝余大夫費心。」
余大夫手開了藥方,又親自抓了藥,還特意貼上小紙條寫明用法。
邊收拾邊隨口念叨著:
「你這人倒是個有福氣的。自己上進,家業興旺,媳婦又賢惠,旁人求一輩子的東西,你輕輕鬆鬆全占齊了。」
「此去府城讀書,好好考!將來當官上任了,可不要忘了我這老頭子!」
秦朗含笑應下,收好藥包,謝過余大夫,才帶著薛若微重新上了馬車,趕往明德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