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院裡一派輕鬆熱鬧,秦老太太剛揚眉吐氣贏了一場嘴仗,心裡正美滋滋的。
沒等院裡的歡樂的氣氛落下,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冷的冬天,寒風颳得人臉上發僵,村長秦守田一路小跑過來,滿頭薄汗,嘴裡呼呼吐著白氣,袍子邊角都跑亂了。
他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急切:
「好侄兒!咋回事啊?!我剛從城裡置辦年貨回來,一進村就聽村里人沸沸揚揚的說,陳家那幫人跑來你家門口來鬧事了?」
「這幫人簡直是蹬鼻子上臉!沒把咱們石坳村放在眼裡。我要是今天沒出門,鐵定跟他們好好說教說教!
咱們村還輪不到外人撒野。」
秦守田也是個護短的,這陳家的人不僅是來秦家鬧事兒,也是壓根沒把他這個村長放在眼裡。
他話音剛落,還沒等秦朗開口回話,一旁的秦老太太立馬搶先接了話頭,臉上帶著藏不住的驕傲,
「我說村長,你就別大驚小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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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點事兒,早就被我處理乾淨了。一群只會撒潑訛錢的潑皮無賴,還能在我們秦家翻出什麼浪來?」
秦老太太抬著下巴,底氣十足,一副穩穩拿捏一切的模樣。
秦守田聞言一愣,轉頭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秦朗,等著他確認。
秦朗眉眼帶笑,輕輕點頭,溫聲佐證:「沒錯,這事是我娘出面處理的。
她處置得極好,有理有據,分寸得當,我們可是家半點沒吃虧。」
得到秦朗的准信,秦守田徹底鬆了口氣,想想也是,惡人自有惡人魔,若論撒潑打滾誰能贏得了眼前這位。
他當即對著秦老太太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誇讚:
「還是老嫂子厲害!姜果然是老的辣!換做年輕小輩,還真壓不住這群胡攪蠻纏的無賴。有您坐鎮家裡,我這當叔的,也徹底放心了!」
秦朗見秦守田這樣,心下也有些感動,笑著抬手相讓:「村長叔一路跑來凍壞了吧,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再走。」
秦守田擺了擺手,連連推辭:
「不了不了!年貨還堆在家裡沒收拾,家裡一堆瑣事等著打理,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就不耽擱了!茶改天再喝!」
說完,他又囑咐兩句「有事兒隨時喊我」,便匆匆轉身離去。
秦老太太站在廊下,看著村長遠去的背影,由衷感慨了一句:
「村長人是真不錯。這些年本分公正,心裡裝著村裡的事,咱們家但凡遇到點麻煩,他從來都是第一個往前沖,靠譜得很。」
秦朗聞言淡淡一笑,眼底清明通透。
「娘說得是。」
秦守田處事公允、公私分明固然不錯,他幫扶秦朗,也有互利互惠的緣故。
秦家如今興旺,能帶動村里不少生計,他於公於私都會照拂一二。
「這幾年,他確實幫了我們不少忙,情分咱們記著。」
「今年給他的年禮再厚重些,讓下人早點備好送過去,別怠慢了。」
「你放心,這事往年都是你媳婦兒操辦,今年交給我吧。」秦老太太痛快應下。
說完,秦老太太滿心歡喜地回房歇息,琢磨著過年的瑣事和未出世的小孫孫。
舒月、舒然姐妹倆也各自回房,繼續清點年禮、打理府中雜事,院裡的下人也各司其職,四下恢復了安靜。
方才闔家和睦的暖意緩緩褪去,秦朗臉上的溫和笑意,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院中寒風微動,他立在原地,眉眼微涼,神色沉靜,眸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這件事,越想越不對勁。
秦朋和陳素娘離世已有多日,若是陳家真的想鬧,早早就該上門尋釁。
為什麼等了這麼長時間才上門。
陳家那老太婆,雖潑辣貪財,卻膽小怕事、目光短淺,只會看人下菜碟。
往日他們家窮的時候也只敢偷偷摸摸占點小便宜,如今秦家發達了,她絕沒有膽子敢上門挑釁如今蒸蒸日上的秦家。
今日這般硬著頭皮組團鬧場,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攛掇!
那她的目的是什麼?只是想趁機要點銀子,還是想趁著年關,敗壞秦家和他的名聲。
秦朗眼底寒意漸濃,周身氣場瞬間冷冽下來。
他素來不愛主動生事,但從不懼事。
旁人若是安分守己,他自然寬和待人,安穩度日。
可若是有人躲在暗處作祟,心懷歹意,刻意針對秦家、算計他闔家安穩——
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無論背後是誰,但凡讓他查到蛛絲馬跡,必定一一清算!
想到這裡,秦朗抬手朝外院喚了一聲:「秦一。」
秦一立刻走了出來,垂首靜待吩咐。
秦朗微微俯身,壓低聲音,細細交代了一番查探的事情。
秦一聽完,不敢耽擱,躬身應下之後,腳步輕快,轉身出去辦事了。
院內再次歸於安靜。
片刻後,秦朗斂去眼底冷意,神色恢復平和,又喚了下人:「去,請呂懷書過來一趟。」
不多時,身著青布長衫、儒雅穩重的呂懷書快步走進中院。
他是秦朗當初救下的落魄老童生,品性端正、帳目通透,這一年來一直幫著秦朗打理工坊帳務、統籌家中收支,做事勤懇靠譜,從沒出過半點差錯。
呂懷書躬身行禮:「東家,您找我?」
秦朗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快過年了,把工坊今年的總帳、分紅帳目都理一理。」
「去年我給二姐和老五各留了工坊一成乾股分紅,今年照舊。」
「他們跟著忙活一整年,踏實肯干、盡心盡力,年下該得的酬勞分紅,一分都不能少。
你合算清楚,儘快把他們應得的分紅給他們。」
親兄弟明算帳,想要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飽。
呂懷書當即應下:「老朽明白,這就去整理帳目,今天就把他們應得的分紅算清楚。」
說完就急匆匆的去了帳房。
冬日暖陽灑滿秦家宅院,秦朗緩緩伸了個懶腰,有他在,誰也不能動秦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