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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花式收徒

  秦朋夫妻倆被草草下葬後,秦家的日子過的倒是安穩。

  唯一讓秦朗頭疼的,就只剩家裡這位越來越放飛自我的天機道長。

  這老道在秦家待得久了,早已褪去了當初逃難避禍、謹小慎微的模樣。

  如今吃他的米,住他的房,喝他的好茶,日子過得無比舒坦。

  可這人閒久了,總要找點事折騰。

  自打那日一眼相中秦小五,老道心裡就日日惦念,夜夜盤算。

  在他眼裡,秦舒寧骨骼清奇,靈台澄澈、心性乾淨不染凡塵,是千載難逢的修道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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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入道門、不承大道,反倒困在俗世的柴米油鹽里,簡直是暴殄天物。

  自此,天機道長也沒心思給人算卦了,開啟了全天候蹲娃模式。

  秦家院子很大,自打他起了收徒的心思,目光就沒離開過秦小五。

  晨起蹲學堂,午後蹲廊下,傍晚蹲院頭,簡直成了秦家一道固定的風景。

  這天午後陽光稍暖,秦小五跟幾個姐姐在院子裡學踢毽子。

  天機道長端著一杯熱茶,倚著廊柱,眯著眼看得連連點頭。

  「難得,真是難得!」

  「小小年紀,氣定神清,命格穩正,不帶半分俗世濁氣。」

  「這般苗子,若是入我門下,潛心修道,不出十年,便可窺天道,斷吉凶,通陰陽!」

  他越看越歡喜,忍不住挪著步子湊上前,蹲在秦小五面前,儘量把自己的語氣放緩。

  「小五丫頭,想不想跟著爺爺學本事?」

  秦小五眨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好奇:「道長爺爺,學什麼本事呀?」

  天機道長笑意盈盈,循循善誘:

  「學通天本事。能看吉凶、能避災禍、能辨風水、能保自身一世無災無難。」

  「將來不用受俗世苦累,逍遙自在,四海為家,做個自在小仙童,多好?」

  小孩子心性單純,一聽不用辛苦、還能學厲害本事,瞬間就有些心動。

  小嘴一張,正要答應,卻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秦朗走了過來。

  秦朗表面淡然,實則內心已經在罵娘,看向天機道長的目光,也帶著壓迫感。

  秦朗徑直走到女兒身前,抬手輕輕揉了揉秦小五的頭頂,溫聲開口。

  「道長最近是不是太清閒了?莫要拿我女兒開玩笑。」

  天機道長一見秦朗來了,瞬間收斂了幾分:

  「小郎君,貧道可不是說笑!」

  「小五丫頭根骨絕佳,天生道緣,百年難遇!

  留在凡塵太過可惜,若入我道門,承我衣缽,乃是她一生大機緣!」

  秦朗垂眸看著他,語氣平平,卻拒絕的乾脆利索:

  「我秦家女兒,不求通天大道,不求四方逍遙。」

  「只求三餐安穩、歲歲平安。俗世煙火,便是最好的福緣。」

  天機道長不死心,捋著長須苦口婆心勸說:

  「秦秀才,你目光短淺了!」

  「俗世女子,一生不過婚嫁生子、操勞家事,困於方寸庭院,碌碌一生。」

  「可修道不同!跳出五行、超脫凡塵,壽元綿長、百事隨心,何等自在!」

  秦朗淡淡瞥他一眼:

  「自在?」

  「四海漂泊,無家無室,青燈古佛,孤苦一生,這便是道長口中的自在?

  你若是能百事隨心,何至於淪落到乞討的地步。」

  老道噎了一下,瞬間啞火。

  憋了好半天,才強行挽尊:「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你……你別太過分了。

  老道對上的可是心狠手辣的雍王,我能逃出來,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

  「修道之人,看破紅塵,不以世俗孤苦為苦!」

  「大道在心,天地為廬,何其開闊!」

  秦朗懶得跟他掰扯大道理:

  「孩子年紀尚幼,心思單純,經不起這些玄虛說辭。」

  「往後還請道長莫再與孩子說這些出家修道之言。」

  天機道長心裡憋屈得不行。

  這麼好的苗子,生生被秦朗埋沒在凡塵里,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他寄人籬下,吃人家嘴軟、住人家手短,不敢真惹秦朗不快。

  只能暗自憋著一口氣,心裡暗暗盤算:明著不讓說,那我偷偷來!

  秦朗也知道這老道士心口不一,所以對他嚴防死守。

  老道想趁秦朗讀書偷偷教小五掐訣?

  秦一立刻假裝掃地路過,把秦小五喊去後院。

  老道想趁午後沒人偷偷給小五塞道家玉佩、符咒?

  薛若微立馬出來教育她不能亂收別人的東西。

  老道想晚上蹲窗邊給孩子講仙門趣事?

  秦朗直接讓秦小五搬去了秦舒月的房裡。

  一連幾日,次次落空,半點機會都找不到。

  憋得天機道長抓心撓肝,差點沒抑鬱。

  這日午後,秦朗出門。

  天機道長眼睛瞬間一亮,機會來了!

  他趕緊從懷裡摸出一枚桃木平安牌,打磨得光滑透亮,還刻著簡易道紋,是他隨身多年的物件。

  他快步找到在院中玩耍的秦小五,笑得一臉慈愛:

  「小五丫頭,你看著這是什麼,這是我護身多年的木牌,能驅邪避煞、護佑平安。」

  「你若是願意跟我學本事,我便把這寶貝送你,好不好?」

  小孩子終究抵不住新奇玩意兒,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想去摸。

  就在馬上要得手之際!

  院門外腳步聲響。

  秦朗去而復返,他冷眼瞧著天機道長:

  「看來道長是在我家裡住的膩歪了?」

  天機道長手一僵,桃木牌懸在半空,尷尬得不行。

  他回頭訕訕笑道:「哈哈,貧道、貧道就是給孩子送個小玩意兒,圖個平安,並無他意。」

  秦朗走上前,伸手輕輕擋開木牌,語氣平靜:

  「我一家老小的平安自有我來守護,不必勞道長費心。」

  說完,他低頭看向秦小五,溫聲道:「小五,回屋去找你娘。」

  小五乖乖點頭,小跑回屋。

  這裡只剩下秦朗和天機道長兩人,天機道長徹底繃不住了,苦著臉嘆氣:

  「秦郎君!你何苦如此嚴防死守?」

  「我真不是害孩子!我是真心想傳她本事、護她一生!」

  「這般天資,荒廢在家繡花認字,實在可惜!」

  秦朗看著他,從容開口:

  「道長。」

  「世人各有天命。」

  「你以大道為畢生追求,我以家人安穩為畢生所求。」

  「你覺得凡塵可惜,我覺得大道孤寒。」

  「我的女兒,不用逆天改命,不用通天徹地。」

  「她只要做個無憂無慮、平安喜樂的尋常姑娘,就夠了。」

  一番話,說得淡然通透。

  天機道長怔怔立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遊走半生、看透天命、算盡人心,卻偏偏算不透這最簡單的人間溫情。

  良久,他長嘆一聲,滿是遺憾。

  罷了罷了。

  良師易得,佳徒難求。

  可人家爹不願意,他再心急,也終究無可奈何。

  而秦朗看著老道落寞嘆氣的模樣,心底毫無波瀾。

  大道再好,不及兒女平安。

  道途再仙,不如闔家圓滿。

  只要他在一日,便絕不讓自家閨女,青燈伴古佛,一生負清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