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張願生態度太淡漠。
晏樅沒話找話聊了幾句,又實在冷得顫慄。
費琳舟還好巧不巧到了。
遠遠地,一見到他就跟見到敵人似的,擰著眉惡聲惡氣,
「你咋陰魂不散,還纏著他幹嘛???」
晏樅對這人有點印象,這不是剛開學那會兒跟在張願生旁邊的alpha。
要麼是陪讀的,要麼是張願生朋友。
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晏樅沒細想,剛準備表明身份,說自己跟張願生沾點關係,但話沒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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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琳舟就急吼吼地把張願生給拉走了。
而一向冷漠寡言的張願生,竟然一聲不吭,真當著他的面跟那alpha離開。
晏樅也沒不要臉到那種地步,窩著火,叫了幾聲張願生。
張願生才回頭看了一眼,蹙眉,「我說了,我有約,你去找你那幫朋友……」
其實還有半句話——別再來煩我了。
他沒說出口。
大概是有一瞬間,他從晏樅臉上看見某個角度與晏韞有幾分相似。
那句話,便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晏樅看著他倆逐漸遠去,那費琳舟還跟張願生勾肩搭背的,氣得原地轉了一圈。
他拿出手機調出拍照模式,對著他倆「咔咔」拍了幾張照。
心裡暗暗發狠,以後再敢把他拋下。
他就把張願生勾搭別的Alpha和Omega的照片發給他大哥。
雖然晏韞百分之百不會信他。
但好歹,算是給自己的安慰。
一通亂拍後,還不小心切成自拍,對著自己拍了幾張。
晏樅無力,抓抓腦門,收起手機。
乾脆去找沈俞爾。
……
「願生,那人怎麼還纏著你。」
費琳舟坐在張願生家的椅子上,對張願生三天兩頭換房子住習以為常。
只感嘆了幾句,就開始進入正題。
私廚弄的午餐很有食慾,日料加中式小菜,擺盤也精緻。
張願生拿雞塊蘸料,送入口中。
他也好像更習慣費琳舟在身邊嘰嘰喳喳。
除此之外。
還是算了,他只覺得吵。
「大概,是想跟我打好關係。」
張願生低聲說,又夾了一夾菜,含混,「不過,我也不姓晏,跟我關係好,沒用。」
費琳舟不這麼認為,嘖了一聲。
這不就是想攀高枝一飛登天嗎?
晏樅家是什麼背景他不知道。
但跟晏韞的關係比起來,張願生才是那個與晏韞密不可分的人。
無論是以伴侶,還是戶口本上的名字。
費琳舟已經完全接受自己兄弟跟晏韞在一起的事實了,報備都隨手拈來。
給晏韞發了條信息,「今天我陪張願生,叔叔你放心,張願生我誓死幫您捍衛。」
下午滿課,張願生不得已又要去學校。
他想起司酌說過的話,當內心被充實時,確實沒時間去想其他的。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等再次給晏韞打電話時。
是在上課突然抑制劑效果過了,冒著汗去衛生間,迷迷糊糊給他打的。
晏韞給張願生設置的強提醒,很快就接了,只是enigma呼吸有些急。
深吸一口氣,平緩。
像是在打電話前剛做了什麼緊迫的事。
「喂,寶貝?」
張願生蹲在隔間的地上,手機放在大腿上,抖著手給自己打抑制劑。
聽著晏韞關心的話語,大汗淋漓,心底瘋狂洶湧的思念快要克制不住。
在晏韞聲音在第二次響起時,張願生喘息著,按下了掛斷。
隨即,閉上眼,靠在隔間板上。
少年感受著抑制劑反應流動全身經脈,好轉,身體好了。
但內心,難受。
這是他第一次掛斷晏韞的號碼。
很快,那通電話打了過來。
顯示著先生。
忍了又忍,各種人對他說的各種話都在腦海里流轉,長大,不依賴晏先生,就算長大。
或者,依賴晏先生。
但不時時刻刻念著。
就像梁醫生和司酌叔叔說的那樣。
晏先生最希望的,是他有自己的想法,即使沒晏先生也可以過得很好。
下唇快被張願生咬破了,盯著放在腿上響個不停的鈴聲,手指按了下去。
掛斷。
腦子一片空白了。
他拿起來,切成聊天框,打字,因為太抖,好幾個字符都輸錯了,
「先生,我在上課,不小心點到的。」
「發生什麼事了。」
晏韞顯然不信,下一條,
「寶貝,接電話。」
張願生腿蹲酸了,扶著隔板站起來,大腦有短暫的充血,繼續打字,
「先生,你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接電話。」
張願生字還沒打完。
晏韞的信息已經跳了出來。
明明只是三個字,卻憑空能聯想到晏韞的神態和語氣。
如果不接,晏先生很有可能放下所有事趕回來。
儘管張願生很迫切地想見到晏韞。
在第三通電話響起時,還是接了。
張願生吞了吞津液,讓自己鎮定。
忍下發抖的舌音,字咬得很重,說得很緩,「先生……我,真的沒事。」
「我讓人幫你請假了,司酌馬上來學校接你,你回家休息,等易感期過去再上學。」
短短几分鐘的間隙。
晏韞已經替他安排好了一切。
張願生主動給他打電話時,什麼都沒說。
但冗長難捱的呼吸聲出賣了他。
張願生握著手機的手更緊了些。
喉頭仿佛梗著什麼,上不來也咽不下去,他已經沒勇氣再拒絕晏韞了。
片刻後,嗡聲:「……好。」